夕阳已经沉到海面以下，只在天边留了一片红色。
林母转头提醒道：“阿祖，你去码头看看你爹他们回来了没？”
林耀祖应了一声，起身朝码头走去。
巷子里已经暗下来了，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饭菜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到了码头，远远就看见林父和二哥正蹲在船边。几筐渔获已经搬下来了，码在岸上，旁边还堆着湿漉漉的渔网。
“爹，二哥，今天收获怎么样啊？”林耀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几筐鱼货。
林父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朝那几筐鱼努了努嘴，“就两筐杂鱼和一筐虾蟹。跑了几个地方，都不见鱼群，勉强够个油钱。”
林耀宗也苦笑着接话，把水鞋脱下来，倒扣在船帮上控水：“今天不知道鱼跑哪里去了！”
林耀祖蹲下来翻了翻那筐杂鱼，大多是些不值钱的小鱼，还有几只瘦小的螃蟹。筐底铺着些碎冰，已经化了大半。
他一边帮忙把鱼筐往板车上码，一边低声说道：“哈哈，还是我运气好！今天我还开出了几颗珍珠呢！”
“什么？珍珠？”林父正弯腰系绳子，闻言手一顿，眼睛瞪得老大，“哪里来的？”
“就在一个海岛上挖的生蚝，里面开出来的。”林耀祖解释道。
然后他把怎么挖到生蚝，怎么开出珍珠的事情跟两人简单说了一下。
林父和二哥听完，震惊得沉默了片刻。码头上只听得见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一下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二哥才感叹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羡慕：“你真是好运啊！我们累死累活才捞到这点鱼货，你倒好，随手一挖就挖出珍珠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几筐杂鱼，苦笑着摇摇头。
林父虽然震惊，但脸上很快露出了笑容。
他把烟杆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行了，赶紧把鱼货抬到阿生那里卖了！天都黑了，再不去人家该收摊了。”
父子三人把几筐鱼货抬上板车，用绳子固定好，朝着阿生那里去。
到了阿生的收购点。昏黄的灯光下，那几筐杂鱼看着更寒碜了。
阿生翻了翻，报了价，三筐加起来才卖了二十多块。
林父接过单子，看了看，揣进口袋里，脸上倒没什么失望的表情。
“走了，回家吃饭。”他把烟杆往腰间一别，率先往回走。
林耀宗推着空板车跟上去，林耀祖走在最后。
路过沙滩时，林耀祖一眼就看见林小涵儿正蹲在沙子上，小屁股撅得老高，两只小手在沙里刨来刨去。浑身又是沙子又是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服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这小家伙挺能倒腾的，这才多久就跑到沙滩上来了，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走过去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什么时候来沙滩的，还玩这么脏，回家又要挨打了。”他把她抱在怀里，小丫头浑身湿漉漉的，“你哥哥也不知道看着你点！”
林小涵被他拎着，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一听“挨打”两个字，立刻撅起小嘴，小脸涨得通红，大声叫道：“得得带我来的，我乖！不打！打得得！”
她说不清“哥哥”两个字，急得直拍林耀祖的脸。
“好，好，你乖，不打你。”林耀祖赶紧哄道，蹭了蹭她沾着沙子的小脸。
她又咯咯笑起来，刚才的气早忘了。
林耀祖朝沙滩上喊了一声：“走了，回家了！”
林宗飞正蹲在远处挖沙坑，听见喊声，从沙地上跳起来，撒开小腿就往这边跑。跑到跟前，他先看了看林耀祖怀里的妹妹，做了个鬼脸：“妹妹好脏啊！”
说完，也不等林耀祖说话，又围着他们转起圈来，嘴里“喔喔”地叫着，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别转了，头晕！”林耀祖伸手想抓他，小家伙灵活地一扭身，又跑远了。
沙滩上其他几个孩子——林宗杰、宗英、宗燕——听见喊声，也都拎着小桶、攥着贝壳跑过来。
林耀祖一手抱着满身沙子的林小涵，一手接过林宗杰递来的海螺，笑着回应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分享。
林父和二哥跟在后面，看着这一群闹腾的小家伙，难得的笑了起来。
“林小涵，你怎么又弄得这么脏？一天天有多少衣服给你换的？”叶青一眼就看到林耀祖手中拎着的女儿，气得直跺脚，“还有你，林宗飞，都不知道看着点妹妹！”
“她还小，懂什么？赶紧洗一下吃饭了。”林母一边笑着打圆场，一边招呼大家进屋。
“哇，这是什么啊！哪里来的？”孩子们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堆在院子里的椰子。
“椰子，你们三叔从海岛上带回来的。”二嫂笑着解释道，手里还端着刚煮好的饭菜。
“爹，你太厉害了！”林宗飞一听是父亲弄回来的，立刻得意地叫了起来，仿佛这些椰子是他自己带回来的一样。
“都放下，吃完饭再喝。”林耀祖一边催促着孩子们进屋，一边笑着说道。
饭桌上，大家围坐在一起。
林耀宗夹了一口菜，忍不住问道：“那个海岛上货这么多？又是大生蚝，又是珍珠，还有椰子？”
林耀祖咽下嘴里的食物，解释道：“可能是那边很少有人去，所以东西就多一点。我还想着过两天退大潮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去那边赶海呢。”
“可以啊！到时候开着大船过去，肯定能收获不少好东西。”林耀宗闻言兴奋地说道。
“好啊好啊！我也要去！”林宗飞，林宗杰立刻举起手，嘴里还塞着饭，含糊不清地喊道。
“去什么去？那里那么危险，什么都凑热闹！你们老实在家待着。”林母立刻皱起眉头，语气坚决地阻止道。
“好吧，那你们多带点椰子回来。”林宗杰扒拉着碗里的饭，还不忘惦记着院子里的椰子，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知道了，赶紧吃饭吧！”林母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敲了敲林宗杰的碗边，催促他专心吃饭。
“对啊，早点吃完，还可以喝椰汁呢！”林宗飞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尝到了椰汁的香甜。
“你这孩子，整天就想着吃。”叶青笑着摇了摇头。
“椰汁多好喝啊，又甜又解渴！”林宗杰也插嘴道，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搞得好像他喝过一样。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吃完再喝。”林耀祖笑着打断孩子们的争论。
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