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胜走后的第二天,赵卫东开始收线。
他把易中海叫到灶台边,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易中海蹲在对面,手里夹着一支还没点的烟,等着他开口。
“黑市那边,先停一停。”
赵卫东的声音不大。
“货暂时不出了。”
“你跟刘顺和马三说一声,让他们等通知。”
易中海没有多问,把烟叼在嘴里,划着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行。货到了我这边,我先压着。”
“什么时候能出,您说一声就行。”
他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灰。
“赵哥,出什么事了?”
“宪兵队在查。”
易中海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把烟抽完,烟头在鞋底上掐灭。
“我这就去办。”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赵哥,你也小心。”
门关上了。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
他转头进了德兴茶馆——从后门进的,德叔在杂物间里打算盘。
他把宪兵队在查的事说了。
德叔听完,把算盘一推,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慢慢擦着镜片。
“粮商,这件事不简单。”
德叔的声音不高,但很沉。
“宪兵队能查到你的名字,说明他们手里有线索。”
“瘸三交代了不少东西,虽然他不知道你的真名,但南城黑市上的风声已经起来了。”
“他们迟早会找到你。”
他把老花镜戴上。
“这段时间,你少出门。”
“货的事,先放一放。”
赵卫东站起来。
“老周那边呢?”
“我会通知他。”
德叔重新拿起算盘。
“粮商,你回去把家里收拾一下。”
“不该留的东西,一样都别留。”
赵卫东从后门出来,沿着胡同往回走。
天已经暗了,前门大街的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晕照着青石板路面。
他走得不快不慢,没有回头。
回到棉花胡同,院门关好。
他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
然后开始清理屋里能看得到的东西——灶台上那几袋白面和大米收进空间,柴火堆下面的油纸包收进空间,西厢木架子底下的腌菜坛子不动,那些看着像普通人家过日子的家当,不扎眼。
他把墙洞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铜钱、信、纸条、银元、李云龙的军用水壶——全部收进空间。
墙洞空出来后,他用灰泥抹平,又蹲在灶台边看了一会儿,看不出痕迹了才站起来。
大黄跟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裤腿。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透了。
何大清院子里的灯亮着,何雨柱在灯下写作业,影子映在窗户纸上。
隔壁院子里传来何大清的声音,“这个字写错了,重写。”
何雨柱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赵卫东坐在灶台边,大黄趴在他脚边。
他把空间里的物资清点了一遍——粮食、药品、布匹、弹药、银元、信件、铜钱,全在空间里,一样不缺。
家里找不到任何能惹麻烦的东西了。
灶膛里的火烧得噼啪响,他添了一根柴,火光映在脸上。
大黄忽然抬起头,耳朵竖起来,朝院门的方向转了一下。
紧接着,院门被人叩响了——不是何大清那种两下,也不是杨先生那种不急不慢的三下,是急促的、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又轻又急,像是怕被人听见,又怕屋里的人听不见。
赵卫东站起来,大黄跟在他脚边,尾巴没有摇。
他拉开院门,一个黑影闪了进来,一把将门关上。
赵德胜。
他没穿警服,穿着一件灰布棉袄,头上扣着一顶破毡帽,帽檐压得很低,混在夜色里几乎认不出来。
腰里没有别枪,像是刻意没带。
他站在门后,喘了两口气,脸上的汗在灶膛的火光里亮晶晶的。
额角的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太阳穴上。
“卫东,宪兵队明天要来查你家。”
他的声音又低又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今晚刚得到的消息,明天一早就要查你。”
他攥了一下门框。
“东西赶紧处理,什么都别留。”
赵卫东站在灶台边,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慌,没有动,只是问了一句:“谁带队?”
“日本宪兵队的佐藤曹长。”
赵德胜的声音还在发紧。
“他手里有一份名单,你的名字在上面。”
“瘸三交代的,虽然他没见过你本人,但他提供了南城黑市上的线索,佐藤顺着摸过来,已经查到了棉花胡同附近。”
赵卫东沉默了一会儿。
灶膛里的火跳了一下,照着他的脸。
他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安静地坐在他脚边。
“我知道了。”
赵德胜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赵卫东一眼。
“明天你最好不在家。”
夜风灌进来,灶膛里的火苗晃了一下。
赵德胜走了。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几声,很快,拐了个弯,消失了。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压小了。
大黄站起来,走到他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他摸了摸它的头,又去西厢看了一眼——白菜码在墙根,辣椒串挂在房梁上,黄瓜架子已经空了,木架子上搭着一件旧棉袄。
这些都不怕查。
他回到堂屋,把被子叠好,把炕上的毛毯收进空间。
坐在炕沿上,大黄跳上来,蜷在他身边。
他摸了摸大黄的背脊,灶膛里的火映在墙上,一明一暗。
明天。
宪兵队明天来查。
赵德胜说“你最好不在家”,但不在家解决不了问题。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只要他的人还在棉花胡同,他们还会再来。
赵卫东闭上眼睛,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一早,等宪兵队的人来了,他就从后院翻墙走。
等查完了再回来。
如果只是查抄,搜不到东西,佐藤没有证据,就动不了他。
【累计签到:137天。】
【空间等级:3。种植区:6亩。养殖区:鸡10、鸭5、猪2。加工厂:3级。】
【累计送出物资价值:5500/大洋。】
天快亮的时候,赵卫东起来换了件灰布棉袄,从后院翻墙出去,拐到胡同对面的巷子里蹲着。
大黄没跟来,被他留在院子里,趴在西厢门口,像是等着人回来。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胡同口,车身上没有标志,但车门打开,下来的人穿着土黄色的军装,戴着军帽,腰间的皮带扣在晨光里泛着光。
后面跟着两个穿灰制服的伪警察。
领头的那个日本人身材矮壮,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赵卫东蹲在巷子里,看着他们进了院子。
过了一会儿,他们出来了,说了几句什么,上了车,走了。
赵卫东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折返,才从巷子里走出来,翻墙回了院子。
大黄从西厢门口跑过来,绕着他的脚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
院子里像被翻过一遍,灶台被挪开了,水缸盖掀了,西厢的柴火堆被扒散了,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赵卫东蹲下来,摸着大黄的头。
“没事了。”
他站起来,把灶台挪回原位,把水缸盖盖好,把西厢的柴火重新码好。
何大清从隔壁院子走过来,站在门口,看着他把灶台归位。
“查了?”
何大清问。
赵卫东点了点头。
何大清没有再问,转身回去了。
何雨柱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院子里被翻过的痕迹,又缩回去了。
赵卫东把灶台上的水壶灌满,架在火上。
水开了,灌进暖壶。
宪兵队搜过了,没找到东西。
佐藤带队,说明这事不小,但没有证据,他们暂时动不了他。
这次没搜到东西,不代表以后不会再来。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灰扒了扒,火光照着他的脸,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