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手指重重往桌面上一拍，脸色铁青：“立刻派出快艇，分多条线路出海追击搜查！能撒出去多少就撒多少，顺着近海所有可能的航道往前追！”
情报局局长亚瑟·戈登连忙往前跨了一步，脸色同样难看，低声劝道：“部长，恐怕不行。快艇是跑得快，可短板也很明显，续航有限，燃油只够跑几百海里就必须回头。那两艘货轮三天前凌晨就从码头消失了，按远洋货轮满载之后的正常航速估算，现在已经开出八百到九百海里，早就跑出了快艇能够安全抵达、还能返航的最大范围。真硬派出去，追到半路油就不够，到时候只能漂在海上，反而还要我们再派船去救。”
理查德眉头狠狠一拧，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没有犹豫：“那就调动海军编队追击！”
“编队确实有远洋续航能力。”戈登没有直接反对，只是客观把难处说出来，“但是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麻烦。太平洋连通的国家太多，航线四通八达，岔路无数。要是我们每条航线、每一个沿海国家全都平均用力去追，兵力立刻就会分散开来，哪里都盯不牢，等于到处漏口子。依我看，不如先把名单筛一遍，挑嫌疑最大的，定为重点目标，其余地方只留少量眼线外围留意。”
理查德往椅背上一靠，脸色阴沉：“那你说说，谁最有可能？”
桌边一名参谋身子微微前倾，试探着开口：“会不会是东洋？”
戈登轻轻摇了摇头：“东洋不可能。这段时间我们情报网盯他们盯得很紧，国内驻军、监听站、潜伏人员全都盯着他们的动静。他们没这个胆子干这种直接捅我们一刀的事，真敢动手吞下这么大批重型军备，事后根本没法藏、没法消化，只要一有调动痕迹立刻就会暴露，代价他们承担不起。”
旁边又有另一个参谋迟疑道：“那华国呢？”
理查德当场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更不可能。根据我们手里长期汇总的情报来看，他们目前没有能够把整片码头监控一次性屏蔽掉的电子对抗手段，也缺少能够不动声色、不留痕迹搬空一整个重兵把守军火库的行动能力，更安排不出这么一套从头到尾滴水不漏、连警报都没触发的完整链条。技术手段跟不上。”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挨个往下盘算。
“澳洲？”
“立场跟我们相近，犯不上冒这种灭顶风险。”
“南美太平洋沿岸那些国家？”
“国力有限，港口、码头、仓储、维修配套全都不足，这么多重武器一上岸，随便一动就会被人注意到，藏不住。”
“东南亚这边就更不可能了，无论国力还是技术都不行。
“不能说完全排除。”戈登谨慎补充，“但是可能性都偏低。”
理查德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北方联邦可能性最大。这个国家一直跟我们不对付，对峙了这么多年，他们有足够庞大的舰队、漫长的海岸线、大大小小的港口，还有完整的军工体系，完全有能力把这批东西消化掉。动机、实力、条件全都摆在那儿。就把北方联邦定为我们的主要目标，其余国家只做外围留意，不要把主力兵力浪费过去。”
“明白。”戈登应声点头，立刻拿起桌边的内线电话，先给通讯室打了一声招呼，让他们做好加密发送准备。
理查德继续往下下令：“通知太平洋舰队，编队立刻出发，沿着通往北方联邦远东的几条主要航线向前纵深搜索，保持无线电静默，不要大张旗鼓。另外，给我们安插在北方联邦太平洋沿岸所有港口的潜伏间谍补发密电，金角湾港、幸运湾港，还有沿线所有大型商港、海军锚地、有一定规模的备用渔港，全都给我盯紧。按正常航速算，满载重型物资的远洋货轮开到那边最少要半个月，让他们连续盯满二十天，一天都不能松懈。留意有没有巨型远洋货轮进港，有没有深夜突然开始的重型装卸、码头反常调动、临时封闭港区这类异常动静。一切全都暗中观察，不许主动接触、不许暴露身份、不许打草惊蛇。一旦惊动对方，他们把船沉海或者就地转移，我们就再也找不到证据了。”
“我会在电文里把这些要求一条一条写清楚，全部走暗语，不出现‘军火’‘黄金’这类敏感字眼。”戈登说完，转身快步走到通讯室门口，低声交代了几句。
没过多久，加密机房里机器开始嗡嗡作响，电键滴滴不停地跳动。报文用的是每月定期更换的战时级密匙，里面只用内部代号：一批“重型储备备件”、两艘“运输载体”失联，要求全线隐秘核查。多条线路同时发送，不走公开中继，防止中途被截获。
通讯官拿着回执进来报告：“部长，密电已经分多条线路全部送出。”
理查德缓缓抬起眼，阴森地扫过屋里所有人一圈，在场的军官、参谋、情报人员全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还有一件事。”他声音冷得刺骨，“军火库失窃这件事，还有之前金库、博物馆的案子跟这件事有关联的线索，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把嘴闭紧，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大家心里都透亮。
先是两家银行金库、两家国家级博物馆接连出事，悄无声息丢了大批金砖和文物；现在连重兵把守的军火库，五大仓库加一整座配套厂房都被人整个搬空，成吨重武器不翼而飞。
这事一旦传出去，消息飘到国际上，全世界都会笑话他们安保形同虚设。他们这批高层，脸要丢尽，谁都没法向上交代。
没有人说话，一屋子人全都默默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