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酷刑、伤痕累累的画面,她不是没见过。
以前在电视上、电影里,那些打仗、审讯、受刑的镜头,她都看过。
但那终究是屏幕里的画面,隔着一层屏幕,知道是演的、是剪辑的,心里只会觉得惨烈,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冲击。
可今天不一样。
这是真的。
活生生的人,就悬在她眼前。
一身烂透的衣服,满身新旧叠加的血痕,皮肉翻卷的伤口,地上凝固的血渍,散落一地的刑具。最让人心里发堵的,是这个人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被拷打成这样,疼到极致,连哼都不哼一声,就死死撑着,硬扛所有折磨。
没有夸张的场面,没有嘶吼的悲壮,就是死寂、冰冷、血淋淋的真实。
这一刻,陈青青才真正明白。
影视里的惨烈是给人看的。
眼前的黑暗,是无声吞人的。
她心口一下子就堵死了,喉咙干得发紧,鼻子瞬间酸得厉害。浑身有点发僵,手脚都发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发闷、发酸。
明明她提前看过无数危险场面,也跟着经历过不少紧张任务,自认心态早就稳了。
可面对这种真实的、无声的、惨烈的坚守,她所有的镇定,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外面走廊全是监控、暗哨,到处都是耳朵和眼睛。
她不敢动,不敢出声,不敢有半点异样。硬生生咬着牙,把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怕自己一失态,不仅救不了人,还会害了里面这位已经受尽苦头的同志。
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她身形一晃,赶紧躲进了空间里。
一进到空间这片安静、干净、没有半点血腥味的地方,刚才强行压住的所有情绪,瞬间反扑上来。
陈青青腿一软,直接蹲坐在地上。
双手捂住脸,肩膀一点点开始抖。心里又闷又酸,堵得她胸口发疼。
电影里看多百遍,都不如亲眼目睹一次。
原来真正的残酷,不声不响,却能狠狠攥住人的心脏,让人喘不过气。
没过两秒,霍凌渊也跟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见蹲在地上的陈青青。
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绷得难受,硬生生憋着情绪。
霍凌渊太懂她此刻的感受。
屏幕里的血腥是故事,眼前的惨状是人生。是活生生、拿命在扛的家国大义。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讲大道理。
只是轻轻走过去,弯腰,伸出手臂,稳稳把她揽进怀里。
怀抱很暖、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就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彻底击溃了陈青青最后一点隐忍。
之前死死憋住的眼泪、压住的酸涩、震撼和心疼,一瞬间彻底崩了。
她埋在霍凌渊的怀里,“”哇”的一声,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哭得特别委屈,特别真实。
“我在电视里见过好多这种场面……”
“可亲眼看见……根本不一样……”
“他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她断断续续,哭得哽咽发抖。
没有人不怕疼,没有人不畏惧酷刑。
可这个人,硬生生扛了两天两夜,一句情报没吐,一声求饶都没有。
默默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最黑、最痛、最折磨人的东西。
霍凌渊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动作温柔又沉稳。
他眼底压着沉沉的怒意和心疼,声音很低、很稳:
“我知道。”
“正因为他扛住了,我们更不能让他白扛。”
“别哭,我们好好计划。”
“一定把他救出去。”
拼尽一切,也要把这位受尽折磨、死战不退的无名英雄,从地狱里拉回来。
陈青青哭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平静下来。
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眼眶还是红通通的。刚才那一幕就像印在了脑子里,甩都甩不开。电影电视里拍得再吓人,心里也清楚那都是演员,剧本写好的,看完叹口气也就过去了。可刚才铁门后面的一切,全都是真的。实实在在的人,实实在在的伤,实实在在的痛。一想到那位同志孤零零吊在那里,咬着牙硬扛所有折磨,她心里就堵得慌。
霍凌渊一直安安静静抱着她,没有催,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等她哭声渐渐小了,才松开一点,拿袖口轻轻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好受一点没有?”他小声问。
陈青青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就是心里太难受了。以前总觉得潜伏就是跟人斗智斗勇,打打情报,哪想到还有这样的苦要受。”
“暗战就是这样。”霍凌渊叹了口气,“很多事外人看不见。顺利的时候,传回来一条消息就简简单单几个字。可这条字背后,人家不知道扛了多少压力,冒了多少险。真落到被抓的地步,能不能扛住,全靠自己的骨头硬不硬。”
陈青青抬起头:“我们不能就看着。得想办法把他救出去。”
话是这么说,真要动手,哪里那么容易。
两个人就在空间里,静下心来把刚才看到的羁押点再捋一遍。
小楼外面看着就是普通民房,可四周巷口都布了暗哨,有的是来回走动的,有的是装作路人蹲在街边不起眼位置。墙上面有隐藏的监控探头,不是明晃晃装在大门口那种,藏在屋檐、电线杆、旧广告牌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院墙底下还有震动感应装置,随便翻墙一碰,警报立刻就响。
进到楼里面更难。每层走廊都有人巡逻,换岗时间卡得很死,囚室的门都是特制的厚铁门,锁不是普通挂锁,是电控锁,控制室就在一楼值班室,外人根本没法撬。关押那位同志的审讯室又在最靠里的位置,就算侥幸摸进楼,一路过去要避开多少双眼睛、多少个摄像头,想都不敢细想。
“硬闯肯定不行。”霍凌渊慢慢说道,“我们有瞬移不假,可瞬移不能穿墙,救了人怎么安置才是最大的难题。一旦我们把人带走,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整片老城区马上就会封街大搜。
陈青青也明白这个道理。救人不是一时冲动冲进去把人拉走就算完事,从进楼、救人、出楼、离开城区,整条路线每一处都得安排妥当。一步出错,就是全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