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碗筷刚刚收拢,屋子里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海风。乔青青有些局促地站起身,双手不太自然地交叠在身前。虽然名义上已经是夫妻,可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依然觉得生分。
“这会儿日头正烈,你要不要回屋先歇个午觉?”霍凌渊看着她,轻声开口。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神色,又补充道,“要是不困,咱们就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你初来随军,家里缺什么,正好趁这会儿去看看。”
乔青青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困,那……就去供销社看看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家属院。海岛的午后阳光明晃晃地洒在土路上,踩上去有些烫脚。霍凌渊走在靠外侧的那边,替她挡了挡海风,步子迈得比平时慢了些,好让她能跟上。
“前面那个红砖房就是咱们营区的卫生所。”霍凌渊抬手指了指路左边的一排平房,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做汇报,“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或者家属不舒服,直接去那儿就行。军医态度都挺好的。”
“嗯,我记下了。”乔青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应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时,霍凌渊又开口了:“那边是连队的菜地和猪圈。咱们部队讲究自力更生,平时战士们训练完,都会去那边干活。以后你要是觉得在屋里闷,也可以去那边转转,不过别走太近,免得踩到菜苗。”
乔青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声说:“好,我知道。”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霍凌渊停下脚步,指了指右边一条通往海边的土路:“那条路是去码头的。平时战士们出海巡逻,都走那边。你一个人别往那边去,海风大。”
“知道了。”乔青青点点头,心里莫名觉得踏实了一些。他虽然话不多,但交代得事无巨细,像是早就把她的安全放在了心上。
再往前走了一段,一栋挂着“供销社”招牌的平房出现在眼前。霍凌渊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到了。你想买什么,慢慢挑,我陪着你。”
乔青青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沉静的目光里。她微微垂下眼帘,轻声说:“好。”
推开门,供销社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酱油、肥皂和布料的气味。霍凌渊带着她一起走进去。
霍凌渊径直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货架,对里面的售货员说道:“苏同志,来两个脸盆,两条毛巾,一把牙刷,一支牙膏。”
售货员苏慧媛闻言抬起头,看到来人,立刻笑着应道:“霍团长,您来啦。”
霍凌渊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再来一瓶雪花膏。”
苏慧媛一边麻利地转身拿东西,一边笑着打趣:“霍营长,买这么多日用品,这是……”
霍凌渊微微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乔青青,语气平稳地介绍:“我爱人。今天刚随我上岛。”
苏慧媛的手猛地一顿,瞪大眼睛看着霍凌渊,满脸的不可置信:“霍团长,您……您结婚了?”
霍凌渊“嗯”了一声,神色依旧平静。
苏慧媛眨了眨眼,没吭声,只觉得惊讶极了。要知道,霍凌渊以前在队上可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卫生所那几个小姑娘有事没事总喜欢往他跟前凑,全被他冷眼拒绝了。没想到他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把婚结了,还把人接到了岛上。
她的目光忍不住越过霍凌渊,落在了乔青青身上。这女孩长得确实漂亮,眉眼精致,可……看样子好像条件不太好,身上那两身衣裳洗得发白,边缘都磨破了,在这供销社里显得格外寒酸。
苏慧媛抿了抿嘴,也不敢再多问,转身麻利地把脸盆、毛巾、牙刷、牙膏和雪花膏一样样拿出来,整齐地码在柜台上。
霍凌渊付了钱,将东西一样样放进乔青青臂弯里的竹篮中,最后把那瓶雪花膏轻轻放在最上面。
“海风大,容易吹皴脸。”他低声说了一句,耳根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乔青青看着那瓶雪花膏,又看了看霍凌渊微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没有扭捏,而是大大方方地接过雪花膏,放进篮子里,然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坦荡又温和:“谢谢霍团长,你想得很周到。”
霍凌渊被她那声“霍团长”叫得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眸,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我是你丈夫,应该的。”
买完日用品,两人走到了布料区。霍凌渊看着货架上那些花色朴素的棉布,语气认真地开口:“咱们岛上条件有限,没有成衣卖,只有这些布料。”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肩膀上,语气里透着几分试探与体贴:“你看看喜欢什么样的?你自己会做吗?要是会做的话,买回去自己做。要是不会做……”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大院王嫂子,手艺特别好,平时家属们做衣服都找她,我带你去请她帮忙。”
听到这话,乔青青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抬起头,迎上他关切的目光,语气里透着几分笃定和自信:“我会的。”
她当然会。前世在23世纪,她虽然是叱咤风云的军工大佬,但是针线活也是不错的。
霍凌渊看着她眼底重新亮起的光彩,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了些。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好,那你自己挑布料,我帮你拿。”
乔青青点点头,转身在布料区仔细挑选起来。
乔青青走到布料区,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货架上快速掠过。前世搞军工精密仪器的习惯,让她对材料的质地、经纬密度有着近乎苛刻的敏锐度。
她伸手捻了捻货架上的一匹藏青色粗棉布,又摸了摸旁边一匹浅蓝色的细布,脑海里瞬间自动生成了裁剪图纸和用料公式。
“同志,我要两丈藏青色粗棉布,一丈半浅蓝色细布。”乔青青转头对售货员说道。
霍凌渊站在一旁,看着她利落干脆的动作,忍不住低声问:“够吗?”
“绰绰有余。”乔青青大方地解释,语气里透着属于大佬的笃定,“藏青色的粗棉布结实耐磨,做一条长裤大概要两米出头,两丈布做两条裤子还能剩点零碎。浅蓝色的细布透气吸汗,做一件上衣得用两米多,一丈半刚好够做两件贴身的夏衫。”
她顿了顿,看着自己袖口磨破的边缘,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带来的那些旧衣服都穿不成了,正好一次性做齐,省得以后还要跑一趟。”说完又要了一些做小衣的细棉布。
售货员苏慧媛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多看了乔青青两眼。这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连买布算账都这么门儿清,一点没有乡下姑娘的扭捏。
霍凌渊看着她条理清晰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点点头,对售货员说:“就按她说的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