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交替,疫气渐退,可皇城内外的紧绷局势,丝毫未曾松弛。
自八爷胤禩彻底褪去儒雅伪装、心生黑化狠念,决意弃规矩、破体面、不择手段搏杀之后,朝堂的风雨便换了一番模样。
明面上,派系厮杀偃旗息鼓,无人再掀明面攻讦、朝堂争执;可暗地里,八爷党遍布朝野的眼线,已然全数开动。账务陷阱失效,舆论构陷落空,天时疫病也无从下手,他们不再纠缠旧局,将贪婪的目光锁定在最致命、最容易煽动朝野人心的民生根基之上。
古往今来,朝堂安稳,根在民生;朝堂倾覆,始于粮荒。
粮食,是乱世最硬的底气,也是夺嫡之争里,最阴毒、最难辩驳的构陷利器。
入春以来,南北多地春雨不均,局部州县收成略减,再加河工大兴,数十万民夫聚集,物资转运消耗巨大,民间粮价开始悄然浮动。
寻常百姓只觉米面日贵,度日拮据。可混迹朝堂的人心里都清楚——粮价一动,风口即起。
短短数日,京郊及周边州县粮铺价格日日抬升,精米杂粮货源趋紧,基层物资隐隐显出紧缺之态,市井坊间,人心惶惶的流言悄然滋生。
这般细微的民生动荡,旁人视作年景常态,落在八爷党眼中,却是天赐的破局之机。
几番交锋下来,胤禩看得清清楚楚:胤禛朝堂公务挑不出错,王府后宅牢不可破,府中下人护卫全员康健,寻常算计根本啃不动分毫。
人事、天时双双失效,那便从天下万民赖以生存的口粮下手。
民生,是所有官员的软肋,更是储位之争的终极考场。
只要能够坐实胤禛管控不力、物资疏漏、克扣粮饷、压榨民夫的罪状,无需刻意罗织大罪,百姓怨声、御史弹劾、圣心疑虑,便足以撕碎他一身清名。
八爷府密室,烛火摇曳,空气中漫开压抑的算计。
九爷胤禟精于财货,眉宇间带着孤注一掷的锐利,压着嗓音开口:
“八哥,人事天时皆被对方提前堵死,如今粮价飞涨,便是老天递到我们手上的机会!”
“南北粮价连涨半月,京郊粮储告急,河工数十万民夫张口待食,各地物料调配本就捉襟见肘。老四身兼河工差事,全盘节制粮秣物料,只要粮米迟发半分、伙食克扣一毫,便是现成的把柄!”
十爷双拳一握,语气粗重,满是戾气:
“何须捏造罪证!我们只管放大乱象,煽动民间怨言。拿‘粮储不稳、苛待民夫’做由头上奏,借万民之口问罪,看他如何洗清!前面多少圈套落了空,这一回,我不信他还能面面俱到!”
胤禵立在一侧,神色沉冷,目光透着审慎:
“老四府中如今固若金汤,私行之上抓不到半点错处。可河工粮饷链路绵长,经手官吏无数,数十万民夫散布沿河各处,环节繁多,最容易生出纰漏。”
“只要有一处出乱,我们便可联动御史群起发难。千夫所指之下,纵是没有实据,也足够耗得他脱一层皮。”
主位上的胤禩,一身素色常服,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润面具,可眼底深处早已结上一层寒冰。
一回回布局,一回回落空。精心布下的账务死局无声抹平,舆论杀局源头被掐灭,就连寄以厚望的时疫天灾,都没能撞开雍王府半分缺口。
隐忍、周旋、步步留余地,换来的却是对方步步设防,自己处处碰壁。
他指尖轻轻叩击案几,叩声沉闷,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之上。
“私宅无隙,公务无过,天时亦不能伤他。”胤禩语速不疾不徐,内里却藏着压抑已久的狠绝,“既然正道博弈占不到半分便宜,那便拿民生做刀。”
“传令所有暗线,死死盯住雍王府粮秣调配、河工粮饷发放、外勤差役伙食。但凡寻得一丝短缺、一毫克扣,即刻搜集线索,连夜通传御史。”
“本王不求一朝登顶,只求废其根基,毁其民心,断他夺嫡前路。”
没有高声咆哮,可字句之间,尽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一场瞄准民生粮储的暗杀,悄然布下天罗地网,死死盯住胤禛这条看上去最薄弱的命门。
只是八爷党万万料想不到,他们视作绝杀的突破口,早已落入柳轻轻的预判之中。
雍王府内宅,暖阳落满窗棂,一室安然。
管家刘忠捧着外事台账,躬身立在廊下,眉宇间藏着深深忧虑,低声回禀外界乱象:
“王妃,京郊与南北州县粮价连日攀高,精米杂粮货源紧缺,不少粮铺已经开始限量售卖。外头流言四起,都说开春物资匮乏,年景堪忧。”
“尤其河工沿线,民夫数量庞大,口粮消耗惊人。不少地方官府为节省开支,已经暗中削减民夫口粮,粮饷发放也屡屡延后。如今朝野目光皆盯着粮储一事,暗流汹涌,怕是有人要借民生大做文章。”
柳轻轻手执书卷,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意外。
自从时疫那道算计被彻底化解,她便料到,被逼到绝境的八爷党,必然会将矛头对准民生。
夺嫡棋局,万般皆可周旋,唯独民心口粮,容不得半点差池。
她缓缓合上书卷,抬眸看向刘忠,声音清淡,却洞若观火:
“他们明的暗的招数尽数失效,抓不住府中人祸天灾,便要借万民衣食构陷。无非就是等着抓一个‘克扣粮饷、压榨劳力’的由头,煽动民间怨声,再推动朝堂弹劾。”
刘忠心头一沉,眉头紧锁:
“王妃,眼下市面粮价暴涨,公中若是足额供给,开销压力会陡增数倍。可若是稍有缩减,那些暗线便会如获至宝,大肆渲染造谣。进也难,退也难,这局实在棘手。”
这便是朝堂官员共同面对的两难困局。物价腾贵是客观大势,缩减开支本是情理之中,落在党争漩涡里,却会直接变成罪责。
柳轻轻浅浅一笑,眼底带着十足底气:
“不必向市面高价采买,亦不必克扣半分口粮。”
刘忠骤然抬眼,满脸疑惑。
柳轻轻心念一动,诸天储物空间微光悄然流转,一间暗仓之内,成堆晶莹饱满的跨位面灵质粮米无声显现。颗颗米粒通透莹润,没有霉变杂质,储量浩瀚,经年不坏。
“市面缺粮,我有储粮。市价疯涨,我自无忧。”柳轻轻语调平稳,却字字掷地有声,“对方想拿粮储做杀招,那我便从根源上,把这条构陷之路彻底堵死。”
她条理分明,逐项下达吩咐:
“刘忠,这批粮米归入王府私密公仓,单独记账,收支务必隐秘,切不可向外泄露分毫。
其一,府内所有下人杂役管事,三餐粮米尽数更换,足额足量,不许掺陈米碎粮。
其二,所有外勤差役、河工巡查护卫,外出值守的伙食补给一律加厚,精米管够,菜食配套,待遇要优于常例。
其三,对接河工那边我们直管的民夫班组,粮饷发放要提前,颗粒不得克扣,分毫不得掺假。”
刘忠望着满仓如山的上好灵米,心中巨震,瞬间领会王妃的用意,重重躬身:
“奴才懂了。别人遇紧缺便节流自保,王妃是直接补全短板,不给对手留下半分口舌。”
“正是。”柳轻轻颔首,语气冷静通透,“他们等着抓粮荒、抓克扣、抓民怨。那我便做到仓廪实、粮饷足、人心安。不必当众争辩,实实在在的物资兜底,便是最坚硬的盾牌。”
刘忠不敢耽搁,领命退下,亲自统筹清点粮米、调整伙食、对接河工粮饷,行事缜密低调。
短短三日,雍王府内外已是另一番光景。
朝堂各部、其余王公府邸,皆被粮价暴涨搅得焦头烂额。各府纷纷压缩下人口粮,衙门差役只能吃陈米碎粮,怨言四起;河工不少工段粮饷拖延,民夫饥疲交加,怨气暗暗滋生。
唯独雍王府,一派安稳。
府中上下三餐精米充足,伙食质量不降反升,仆役管事人人气色舒展,不见半分惶恐。
那些在外奔波、直面民间疾苦的外勤差役感受最为真切。
几人巡查河工归来,靠在廊下歇息,低声闲谈,满是感念。
“外面米价一日一个价,寻常百姓都舍不得吃精米,咱们王府反倒伙食更优。”
“听说别的衙门差役,如今只能勉强果腹,不少河工民夫更是饥一顿饱一顿。唯有我们,外勤还有额外补给。”
“王爷王妃,是真体恤底下人。世道越是艰难,越不肯克扣我们半分。跟着雍府当差,心里踏实。”
肺腑之言口口相传,底层差役、劳力心中的好感无声汇聚,化作无形的民心根基。
八爷党派出的大批暗卫四处蹲守,探查王府仓廪、跟踪粮饷押送、走访河工民夫,奔波多日,最终只能空手而归。
一名暗卫跪在八爷密室之中,语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
“王爷,属下多方探查,雍王府不见半分粮储乱象。市面粮荒汹涌,雍府下人伙食足额丰厚,外勤差役补给优厚,直管民夫粮饷按时足额发放,民间听不到半句怨怼。属下寻不到任何可以拿来弹劾放大的瑕疵。”
话音落下,密室之内一片死寂。
九爷猛地一拍案沿,压抑着怒火:
“怎么可能!举国粮紧,他一座王府,凭什么独善其身?!”
十爷脸色铁青,胸中憋闷难平:
“我们押上全部希望的民生杀局,居然又一次落空!”
胤禵面色凝重,眼底忌惮更甚:
“人事、公务、天时、民生,四路算计,尽数被化解。此人后手深不可测,我们寻常路子,已经很难伤到雍邸分毫。”
主位之上,胤禩垂着眼,宽袖之下,指节死死攥紧,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
一场又一场精心谋划,一次又一次功亏一篑。他始终摸不透对方底牌,每一步落子,都撞在对方早已筑好的铜墙铁壁之上。
那一层温润的伪装,被反复的挫败磨得千疮百孔。
许久,他缓缓抬眼,眸中再无半分贤王气度,只剩沉沉寒意。
“正道走不通,那就不走正道。”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冷意,“探查、构陷、借势造势,全都不必再做。既然棋盘处处被封死……那就直接掀了这盘棋。”
杀机彻底落地,不计代价的疯魔反扑,已然蓄势待发。
暮色漫过雍王府,夜色渐浓。
胤禛处理完一堆民生公务,一身疲惫踏月归府。
一进府门,稻米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庭院井然,下人步履从容,不见外界物资紧缺带来的焦灼慌乱。
朝堂之上,百官为粮价焦头烂额,弹劾奏章如雪片纷飞。唯独他经手河工粮饷,数十万劳力调度,却无短缺、无克扣、无民怨、无弹劾。
其中内情,他心中早已了然。
他快步走入内室,看见灯下安然静坐的柳轻轻,一身疲惫悄然散去,眼底浮起复杂的动容。
“轻轻,这一关,又是你替我守住了。”胤禛坐到她身侧,语气带着沉沉感慨,“朝堂之上多少能臣,栽倒在民生粮储之上。粮价动荡之时,想要做到分毫不差,何其艰难。”
柳轻轻抬眸望向他,神色淡然:
“朝堂博弈争一时胜负,守物资、安人心,守的是立身根本。八爷党处处碰壁,已经没有体面的招数可用,才会寄望于民生生乱。”
“我储备粮米,不为争虚名,只为掐断他们构陷的由头。他们想借万民之口问罪,我便让万民无口可责;他们盼着民生生乱,我便让民生无乱可寻。”
简简单单一番默默兜底,便堵死了夺嫡之中最凶险的民生渠道。
胤禛凝视着她,眼底满是珍视与庆幸,伸手稳稳覆住她的手背,掌心温热有力,语气郑重:
“外人只看见我朝堂行事,却不知我身后,有你替我把所有暗处的漏洞一一补全。”
“如今人事安定,疫病不侵,仓廪充盈,民心稳固。纵使对手已经被逼到不择手段的地步,我也有底气直面所有狂风骤雨。”
至此,雍王府完成人事、天时、物资、民心、公务的完整闭环。明枪暗箭,天灾人祸,民生口舌,全部找不到可乘之机。
诸天直播间弹幕刷屏沸腾:
【终极兜底!连民生粮储漏洞都彻底封死!】
【反派彻底绝望!四路死局全废,直接被逼到掀盘!】
【女主润物无声稳根基,段位碾压全场权谋老臣!】
【物资充足、民心归心、零怨零错,这后方太稳了!】
【温柔守万局,静待反派最后疯魔反扑!】
无尽功德气运缓缓汇入命格,柳轻轻眼底清辉澄澈明亮。
根基已固,民生已稳,后路无漏。
任凭对手疯魔反扑、不择手段,我自磐石不动、稳坐不败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