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冷风,刮过生锈的长廊。
集市广场上,三具无头尸体随风晃荡。黑齿帮原本想立威的脸面,被这几具尸体狠狠的撕下来,扔泥地里踩的稀巴烂。
房车里,赵天霸砸碎了一整套旧时代的骨瓷茶具。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尸体胸口那个血十字是在恶心谁。陆沉不光杀了人,还顺手把脏水泼到圣光教团头上,挑拨的明明白白。
黑齿帮栽了个大跟头。可有的人没闲着。
集市南侧,那座原本给散户跟低阶车队提供日常用水的净化水塔附近。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捂着肚子,在泥地里疯狂打滚。
「呃啊....水...水里有东西......」
一个干瘦男人喉咙里发出破布撕裂般的动静,猛的呕出一大口带着黑血的粘液。他皮肤肉眼可见的泛起一层死人青紫色,眼球凸出,没挣扎几下就咽了气。
周围乱成一锅粥。
家属的哭喊声跟恐惧的尖叫声混在一块。
林素素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破布衣裳,混在慌乱人群里。她低着头,藏起满脸阴毒算计。
刺客失败早在她预料里。陆沉那种狠角色,怎么可能被几个低阶废物摸到底盘去。
武力暗杀行不通,那就继续用软刀子割肉。
趁着人群乱,她悄悄往水源上游的水管接口处挪。早就被她提前布置好了「道具」,在那儿。
「天杀的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素素突然尖着嗓子喊了一嗓子,整个人扑倒在上游一处废钢堆旁。
「大家快来看!!这...这是什么??」
她手里颤巍巍的举起个黑色金属废液桶。桶身外侧,清清楚楚印着血械车队的专属徽记....一个由齿轮跟血滴组成的图案。
几十个双眼通红的散户家属立马围上来。
桶底还残留着些暗紫色的粉末渣滓,散发出股子刺鼻腥臭味。
「是魔药废渣!!」
人群里不知哪个被林素素买通的托儿扯着嗓门吼起来。
「是那个姓陆的!!他天天在车里炼制高阶药剂,把有毒废料全排咱们水源里了!!他这是拿咱们的命填他的垃圾桶啊!!」
愤怒是会传染的。
尤其在绝望跟死亡的催化下。
那些原本就因为限购法令买不到药而憋屈的散户,看着地上亲人的惨状,理智一下被怒火烧的一干二净。
「杀人偿命!!」
「找他算账去!!仗着有几把枪就想毒死我们所有人吗!!」
几百号暴民手里拿着生锈铁管、扳手,还有削尖的木棍,像一股子浑浊洪流,疯狂朝重卡停靠的区域涌过去。
被人群裹挟在中间,林素素满脸得逞冷笑。
陆沉再强,难道还能把集市里几百号流民全突突了不成??他只要敢开枪,圣光教团跟黑齿帮就有正当理由联合所有车队,动用重火力把他的重卡轰成废铁。
暴民潮很快堵死重卡周围的空地。
「滚出来!!姓陆的,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
「给我们死去的家人偿命!!」
石块跟破铜烂铁砸在重卡装甲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咔哒......
二层装甲门再次打开。
陆沉顺着侧面合金舷梯慢慢走下来。他连战术背心都没穿,就穿了件黑色紧身背心,手里也没拿那把标志性的合金巨刃。
周猛像一头暴怒黑熊,拎着一挺重机枪就想往外冲,被陆沉抬手拦住。
顶着漫天叫骂声,陆沉走到暴民最前头。
他扫了眼那个被几个人紧紧抱在怀里的黑色废液桶。
「让他看!!看看他干的好事!!」
一个满脸是泪的汉子把桶重重砸在陆沉脚底下。
陆沉没生气。
他连眉头都没动,慢条斯理的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桶底那层暗紫色渣滓上蹭了蹭。
放鼻尖前,轻轻闻了一下。
然后陆沉站起身,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面前这群悲愤交加的暴民。
「我陆沉炼的魔药,别说是正品,就算是一滴提炼失败的废渣,里头蕴含的超凡源质也足够去黑市换十斤净水。」
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那点暗紫色渣滓在他指尖化成一团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这桶里装的,是最低劣的腐尸毒菇粉。连一阶诡异的粪便都不如。」
拍了拍手上的灰,陆沉声音冷的掉渣。
「你们就算要栽赃,也拜托用点高档货。拿这种地摊上两块诡晶能买一麻袋的垃圾,来碰瓷我的血械车队。是对我技术的侮辱,还是你们脑子全被红雾腐化了??」
最前头的几个暴民愣住了,互相看了看。
那股子冲脑门的怒火,被陆沉这几句透着专业蔑视的话,浇灭了一大半。
就在局面隐隐快控住的时候。
人群后方,一辆废弃的高台指挥车顶上。
韩烈穿着那一身洁白制服,高高举起右手。手里攥着一份不知从哪弄来的羊皮卷,上面按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大家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韩烈的声音顺着高音喇叭炸响全场。
「不管毒是不是他投的,他握着能救命的资源却见死不救,这就是原罪!!圣光教团已经收集了全集市一千三百名受苦者的血书。今天,我们就要拿道德公约的名义,对他公开审判!!」
看着高台上的韩烈,陆沉手摸向后腰的通讯器。
既然这帮苍蝇非要凑一块找死。
那就成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