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军用皮靴重重地踏在小院的青石砖上。
霍渊舟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一股还没来得及散尽的深海寒气与硝烟味,犹如一阵狂风般卷进了院子。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紧身战术背心,沾着些许泥沙和敌人的血迹。那张冷硬如铁的俊脸上,那道暗红色的蜈蚣疤痕在灯光下闪烁着嗜血的余韵。
但这股子杀气,在看到站在水槽边、裹着军大衣的苏南星时。
瞬间如冰雪消融,化作了一汪春水。
“媳妇。”
霍渊舟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里,亮起了一抹犹如邀功般的光芒。
“那帮外国杂碎全被我按在礁石上卸了关节。那套最新的发报设备也缴了。这回,我看京城那帮老学究还敢不敢说咱们南渊岛是土包子。”
他平时在手下人面前惜字如金。但一回到苏南星身边,就像个急于展示自己猎物的大型猛兽,恨不得把所有的功勋都捧到她面前。
大熊等几个特战连长跟在后面,看着自家首长这副“求表扬”的模样,纷纷在心里疯狂撇嘴。
这特么还是那个在岩洞里一拳打碎敌特门牙的活阎王吗?
苏南星看着霍渊舟那张写满了嘚瑟的脸。
嘴角微微一抽。
她刚想开口让他去洗把脸。
“霍首长!你先别管什么发报机了!”
旁边一直憋得满脸通红、激动得肚子都在颤抖的陈嫂子,实在忍不住了。她像个点燃的爆竹一样,直接冲到了霍渊舟和苏南星的中间。
“出什么事了?”
霍渊舟眉头一拧。那双黑眸瞬间恢复了冷厉,如利刃般扫过陈嫂子和田桂花。
难道是趁他不在的时候,大院里有谁敢给他媳妇气受了?
“出天大的喜事了!”
陈嫂子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声音拔高了八度,简直比除夕夜的防空警报还要穿透人心。
“霍首长!你快要当爹了!苏妹子她……她有了!而且刚才她自己号脉说了,是双胞胎!两个啊!”
这番话。
犹如一万吨当量的核弹。
毫无预兆地,在南渊军区独立小院的上空,轰然引爆!
“嗡——!”
霍渊舟的大脑里,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且冗长的耳鸣声。
他那高大如铁塔般的身躯。
在听到“当爹”、“有了”、“双胞胎”这几个词的瞬间。
就像是被一道从九天之上劈下来的天雷,结结实实地、从头到脚劈了个外焦里嫩!
整个人。
彻底,硬生生地,钉死在了青石砖上!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黑眸。此刻,瞪得比铜铃还要大!眼珠子几乎要爆裂出眼眶。
他张着嘴,喉结疯狂地、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就像是一条被抛上岸、因为极度缺氧而濒死的鱼。
“首……首长?”
大熊看着霍渊舟这副犹如灵魂出窍般的诡异模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霍渊舟眼前晃了两下。
没有反应。
霍渊舟那具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肌肉身躯,僵硬得像是一块风化了百年的石头。
一秒。
两秒。
三秒。
足足过了半分钟!
“嗷呜——!!!”
一声恐怖、凄厉、甚至带着几分撕裂了夜空的原始野兽般的狂吼!
从霍渊舟的胸腔最深处,猛然爆发而出!
这吼声里,夹杂着不可置信、狂喜、震撼、以及一种足以将整个南渊岛掀翻的极致骄傲!
“我当爹了?!老子要当爹了!还是特么的两个?!”
霍渊舟猛地一把抓住旁边大熊的衣领。
那力道之大,直接将将近一米九、两百斤重的大熊,硬生生地给提得双脚离地!
“大熊你听见没有!我媳妇有了!我要当爹了!”
他那张冷硬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狂喜而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那道蜈蚣疤痕甚至因为充血而显得红光满面。
“听……听见了!首长您先放我下来!我快被你勒死了!”
大熊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拼命拍打着霍渊舟铁钳般的手臂。
霍渊舟一把将大熊扔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身,犹如一头饿了八百年的野狼,死死地盯住了站在水槽边的苏南星。
那眼神里的炽热,简直能把人烧成灰烬。
他大步流星地冲过去。
双手刚想伸出去抱住苏南星。但在距离她不到半尺的地方,却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他那双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大手。
此刻,竟然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个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的毛头小子,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媳妇……这……这是真的?”
霍渊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哭腔。
他那双通红的黑眸,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几分虔诚地,落在了苏南星那依然平坦如初的小腹上。
“两个?咱们的……孩子?”
苏南星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一言不合就拔枪的男人。此刻竟然像个手足无措的傻子一样,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她心底那根常年冷硬的弦,不可抑制地柔软了半分。
“嗯。”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号过脉了。如假包换。”
“轰!”
得到苏南星的亲口确认。
霍渊舟脑子里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彻底灰飞烟灭。
他突然转过身。
在一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位南渊军区最年轻的将星、特战大队的总指挥。
犹如一头彻底发了疯的野牛。
他没有抱苏南星,也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冲出了独立小院那扇斑驳的木门。
朝着大院外面,那片专门用来给特战队员进行魔鬼体能训练的露天大操场,疯狂地狂奔而去!
“首长这是怎么了?!”
大熊和耗子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追了出去。
苏南星也披紧了军大衣,眉头微蹙,跟在后面走出了院子。
清冷的月光下。
大操场上。
霍渊舟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径直冲到了一排用来做障碍训练的、足有海碗粗细、深深扎根在泥土里的热带椰子树前!
那可是南渊岛上最坚韧的树种,树根盘根错节,连台风都很难将它们连根拔起。平时特战队员都是用它们来练习抗击打能力的。
“啊啊啊啊——!”
霍渊舟仰起头,发出一声犹如远古泰坦巨猿般的狂吼。
他张开双臂。
宽阔的胸膛死死地贴在一棵最粗壮的椰子树干上。双腿犹如两根粗壮的钢柱,深深地扎进泥土里。
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
犹如充气的皮球般,疯狂地贲张、膨胀!
“起——!”
伴随着一声撕裂喉咙的嘶吼。
在赶来的所有特战队员、军嫂、以及苏南星那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
“咔啦啦……轰!!!”
一阵令人牙酸、头皮发麻的树根断裂声!
那棵足有十米高、海碗粗细的椰子树。
竟然。
被霍渊舟硬生生地!连根拔起!
大团大团的泥土,混合着断裂的粗壮根须,在半空中四处飞溅。
霍渊舟犹如一尊真正的魔神。
他双手抱着那棵巨大的椰子树,高高地举过头顶。在空旷的大操场上,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转着圈!
“哈哈哈哈!老子要当爹了!两个!两个啊!!!”
狂放、肆意、带着一股子足以震碎云霄的嘚瑟笑声。
在除夕夜的南渊岛上空。
久久回荡。
……
“疯了。霍队这回是彻底疯了。”
大熊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那个抱着椰子树傻笑的男人,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特么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耗子吓得双腿直打哆嗦,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那棵挥舞的椰子树给砸死。
苏南星站在人群后。
看着那个在月光下,抱着一棵树发泄着过剩精力和狂喜的傻男人。
她嘴角抽搐了两下。抬起手,扶住了突突直跳的额头。
‘这男人……脑干缺失的毛病,怕是会遗传吧?’
而此时。
被霍渊舟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吵醒的。不仅仅是大院里的军属。
整个南渊军区司令部,甚至连刚刚睡下的雷总司令,都被警卫员紧急叫醒。以为是敌特又打回来了。
结果。
当几辆吉普车打着探照灯,冲到大操场时。
看到的。
就是他们那位冷面战神、新晋的副总司令。
正抱着一棵带泥的椰子树,对着赶来的每一个人,不管认不认识,都咧开那张大嘴。
“老子要当爹了!双胞胎!听见没?双胞胎!”
……
从这一天起。
南渊岛军区的画风。
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