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这句话落地。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嘲笑声。
那些坐在太师椅上的霍家女眷们,纷纷拿手帕捂着嘴,看向苏南星的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在她们看来,这种从穷乡僻壤爬出来的丫头,被这番夹枪带棒的话一羞辱,要么自卑地掉眼泪,要么像个泼妇一样失态大闹。不管哪一种,都足以让霍渊舟这个大少爷颜面扫地。
霍渊舟冷峻的脸庞瞬间紧绷。
他那双深邃犹如寒潭般的黑眸,猛地扫向坐在首位的二婶。腰间那只常年握枪的大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周身那股在死人堆里淬炼出的恐怖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敢骂他媳妇是泥腿子?
他霍渊舟今天就算是把这霍家祖宅拆了,也绝咽不下这口气!
然而。
还没等霍渊舟发作。
“噗嗤。”
一声清脆悦耳、甚至带着几分真诚愉悦的笑声,突兀地在大厅中央响起。
这笑声不大,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生生打断了所有人的嘲笑。
苏南星不仅没有哭,更没有生气。
她反手轻轻按住了霍渊舟准备拔枪的手腕,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
苏南星踩着那双洗得发白的白帆布鞋,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二婶面前那张价格不菲的红木八仙桌旁。
她双手随意地搭在帆布包的带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二婶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僵硬的粉脸。
“二婶这话说得有意思。既然您说我没见过世面……”
苏南星微微歪着头,那双清泠泠的杏眼里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冷傲。
“那不如您教教我。在霍家,什么才叫‘世面’?”
二婶被她这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压迫感的质问弄得一愣。
这死丫头,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不仅没被吓住,还敢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顶嘴?!
“牙尖嘴利!”
二婶脸色一沉,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她冷哼一声,“啪”的一声将手里的青花瓷茶杯重重地放在八仙桌上。
随着她放茶杯的动作。
她特意卷起半截的丝绸袖口,露出了一块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金光的手表。
“看清楚了。这块表,是瑞士劳力士纯金机械表!是你二叔托了海外的关系,花了几千块外汇券才弄到手的!”
二婶炫耀般地晃了晃手腕。那张涂着大红唇的脸上,写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在这个连一块国产上海牌机械表都要攒大半年工资和票证的七十年代。一块进口的纯金劳力士,绝对是能让普通人看直了眼的顶级奢侈品。
“就这块表,你这个乡下泥腿子在海岛上扒一辈子泥巴,恐怕连个表带都摸不着!”
二婶用一种看臭虫的眼神看着苏南星,语气刻薄到了极点。
“咱们京城大院里的名媛千金,哪一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穿的是进口料子,戴的是海外洋货。你呢?除了一张狐媚子脸,你拿什么在咱们这圈子里站稳脚跟?拿你那身寒酸的白衬衫吗!”
大厅里的气氛,因为二婶这番恶毒的羞辱,降到了冰点。
那些霍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再次露出了轻蔑的冷笑。
她们笃定,这一次,这个乡下丫头绝对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霍渊舟眼底的杀意已经彻底压制不住了。他大步上前,一把将苏南星护在身后,正准备直接掀了这红木桌子。
就在这时。
“哦?就这破铜烂铁,也叫世面?”
苏南星清脆冷厉的声音,再次响起。
霍渊舟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
只见苏南星非但没有被羞辱的窘迫。
她那张娇丽绝美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了一抹看智障般的怜悯。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身上那个干瘪的军绿色帆布包的卡扣。
“二婶既然喜欢看好东西,那我就让你开开眼。免得你以后拿着几千块的破烂,到处丢人现眼。”
苏南星一边说着,一边将纤细白皙的手伸进了帆布包里。
在所有人鄙夷和不解的目光中。
她的意念,瞬间穿透了现实与空间的壁垒!
直直地锁定了空间二楼保险柜里,那堆从前朝黑海蛟龙海盗宝库里“零元购”来的、堆积如山的绝世珍宝!
苏南星的手在包里随意地扒拉了两下。
像是从菜篮子里挑土豆一样。
随后。
她手腕猛地一翻!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一样东西,被她随意地、甚至是带着几分粗暴地,拍在了二婶面前那张黄花梨八仙桌的正中央!
那一瞬间。
原本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头顶的白炽灯仿佛都黯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幽幽的、仿佛能够穿透骨髓的莹绿色光芒,从八仙桌上轰然绽放!
那光芒柔和却刺眼,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甚至在周围的红木家具上投下了如同水波般流转的光晕!
大厅里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嘲笑。
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被这股幽绿色的光芒彻底吞噬。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地、不可置信地盯着八仙桌上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颗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
通体圆润无瑕,没有一丝杂质。在没有光源照射的情况下,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璀璨光芒。甚至连珠子内部那一丝丝如云雾般流转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珍珠或者夜光石!
这是……
极品夜明珠!
而且是那种只在历史传说中、只有古代皇帝老儿才能把玩的、真正的绝世国宝!
在七十年代。这种东西别说见,就是听,那也是只在那些被封禁的古书野史里才能听到几句传闻!
二婶脸上的高傲与嘲讽,彻底僵死在脸上。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指,颤抖着想要去触摸那颗夜明珠,却又在距离不到一寸的地方,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她手腕上那块引以为傲的纯金劳力士。
在这颗散发着幽光的绝世夜明珠面前。
简直就像是一块劣质的废铁!黯淡无光,土得掉渣!
不仅是她。大厅里那些刚才还看不起苏南星的霍家亲戚们,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有人甚至激动得腿一软,差点从太师椅上滑下来。
霍渊舟也愣住了。
他虽然知道苏南星从海盗宝库里弄了一半的财富进空间,但他也没想到,这女人竟然随手一掏,就能掏出一颗足以买下半座京城的国宝!
‘媳妇……这也太虎了。’
霍首长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隐秘的骄傲。
苏南星单手撑在八仙桌上。
她看着二婶那副如丧考妣、三观尽碎的滑稽模样。
眼底的嘲弄,犹如实质般刺痛了二婶的神经。
“这……这……这这种国宝……”
二婶的声音哆嗦得连调都变了,她死死地盯着那颗夜明珠,像是个精神病患者一样语无伦次。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见鬼般的惊恐与嫉妒,结结巴巴地质问:
“你……你一个乡下泥腿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你从哪偷来的?!”
偷?
苏南星听着这无知且恶毒的指控。
不仅没有生气。
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看智障般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