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翊苦着一张脸,实在不想去西域。
正想求谢颂时帮自己求求情,突然瞥见他腰带上挂着的络子。
一股淡淡的冬梅香气扑鼻而来。
那熟悉的纹路,他突然想起慕舟之前答应给他的络子至今还没见到影儿。
正想开口讨要,却见谢颂时突然牵住慕舟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等这段日子忙完,我们就去趟江南。”
林翊瞪大眼,瞳孔颤抖着看看慕舟,又看看谢颂时,然后又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他不过离开数月,莫非脑子就出现了问题?
他没记错的话,慕舟是谢颂时的长嫂啊。
应该没记错吧……
慕舟见谢颂时这般明目张胆,也知晓自己定是挣脱不开,只能红着耳根垂眸。
“我还要去见长公主。”
她低声说着。
谢颂时轻轻揉捏了一下她手:
“好,我在这里等你。”
直到慕舟匆匆离去,林翊才终于回过神,他扯着谢颂时:
“你是不是疯了,她,她是你长嫂啊……”
谢颂时淡淡瞥他一眼:
“那又如何?”
“这,这到时若是传出去,恐怕有损你的名声,或许连陛下也会降罪于你,还可能会有御史弹劾……”
林翊越说,越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谢颂时却始终淡定如初。
他抬眸,看向已经走远的慕舟,眉眼中带了一丝笑意:
“我何时在乎过那些?”
林翊张了张嘴,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低沉的氛围没持续太久,他突然想起什么:
“说起来,你早就觊觎你长嫂了吧,所以那时才拼命拦着不让我见她,怪不得!”
他一拍脑门,之前那些事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谢颂时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语气凉凉的提醒:
“趁早准备去西域之事吧,或许回来还能赶上我与舟儿的婚事。”
“啊……”
慕舟走远了,突然听到林翊的惨叫声,她脚下一顿,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唇角带了抹笑。
*
从长公主府离开时,谢颂时已经等在马车边。
他牵着慕舟,将她扶到马车上。
天气渐暖,慕舟也褪去了厚重的衣衫,大袖衫单薄宽大,却仍旧衬出她窈窕的身段。
她坐下来时,不盈一握的腰肢恰好露出一抹弧度,但很快又隐没在宽大的布料中。
谢颂时眼底微微暗了一瞬。
自捅破那层窗户纸,让慕舟不能再装傻回避后,他除了平日里牵牵手,再没有过其他逾矩之事。
他也想循序渐进,让慕舟真的接受他,心里有他,而不是只有强迫。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他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起她温软的唇和一只手就能掐住的腰肢。
慕舟坐好,一抬眼就撞进谢颂时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眸子。
她心神一颤,莫名就有些脸红。
有过之前那些经验,她也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
慕舟偷偷瞪了他一眼,扭头看向外面。
谢颂时胸口微微起伏,闭了闭眼。
他等不了了。
压制住那抹悸动,他轻声开口:
“下月去江南,可好?”
慕舟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真的?”
下江南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铃儿看起来比慕舟还要激动,每天忙忙活活的收拾着东西:
“大夫人,这套头面要不要戴着?还有这套衣裳?要不还是都戴着吧。”
慕舟摇着扇子,笑看着她:
“铃儿,你快要将库房搬空了。”
铃儿小脸一红:
“奴婢也没去过江南,不知道该带些什么才好,总怕带少了。”
慕舟安抚她:
“无妨,侯爷说,缺了什么到了那里再买就是,不必这样多。”
路途遥远,谢老夫人此行就不跟着同去了,原本慕舟还担心两人同行会不会有流言蜚语,好在谢颂时考虑的倒是周全。
她去江南是打着回去外亲家的名号,谢颂时则是奉旨前去江南,顺便护送长嫂而已。
如此一来,慕舟也就放心了。
*
一路上走走停停,慕舟倒也不觉得累。
他们先去了苏城。
谢家在这里有一座宅子,风格是很标准的江南庭院。
期间,谢颂时除了前两日陪着慕舟,之后都是慕舟自己闲逛。
自然,她身边也少不了谢颂时安排的护卫。
在这里待了五日后,又去了临安。
看出慕舟真的喜欢这里,谢颂时道:
“我有些事要处理,你在这里住一段时日可好?若是腻了,也可再去苏城。”
慕舟自然愿意。
但没想到,他这一走,就是一个月。
京城,皇宫内。
勤政殿里,谢颂时后背挺直跪在那里。
若细看,就能看出他后背才挨过板子,血迹隐隐透出官服。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肯让步分毫。
皇帝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厉害,你将那女子藏起来,自己承担一切,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谢颂时神色恭敬又执拗:
“回陛下,长嫂年幼,心智纯善,最是胆小怕事,从不曾有过半点逾矩心思,是臣先有了不轨之心。”
皇帝被气笑。
他从不曾想过,这般凉薄冷漠的城阳侯,竟然栽在了女人身上。
还是一个最不该的女人。
皇帝胸口起伏,怒视着他:
“你可知若执意如此,会有什么后果?”
“臣惶恐,对未知之事不敢揣测,臣只知晓,若臣不能娶她,此生都将抱憾,再无可欢喜之事。”
“你……”
皇帝气得瞪眼。
谢颂时重新伏在地上:
“求陛下,赐婚。”
大殿内安静下来,皇帝怒容渐渐收敛,讳莫如深的盯着谢颂时许久。
终于,他无奈开口:
“罢了,你若真喜欢,朕赐婚就是,只是她的身份,终究是辱没了你。”
“她愿嫁臣,已是臣求之不得之事,臣只怕薄待了她。”
“哼,你倒是护得紧,”皇帝摆摆手,没眼看他,“朕不想见你,退下吧。”
直到离开皇宫,坐上马车,谢颂时挺直的腰背才微微弯了弯。
这五十板子半点没有放水,他便是身板硬,也得养一养。
可他实在太想快些见到慕舟,所以吩咐道:
“速去准备马匹,立刻前往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