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电话挂了。
陈远舟看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
现在的骗子心理素质不行啊，说两句就破防了。
他继续抽烟，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可没过两分钟，手机又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我是央视驻宁记者站的袁方，记者证后四位：9527，你可以上网查，刚才电话里的那些话，我当是你在开玩笑。核对完请回电。”
陈远舟盯着这条短信，烟直接从嘴里掉下来一半——之所以没全掉，是因为粘在了下嘴唇上。
操！
不会真是央视吧？
他连忙把烟扔进垃圾箱，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宿舍，打开王东的笔记本电脑，在百度里输入“袁方 央视记者”。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袁方，男，央视驻宁省记者站负责人。
下面还有好多新闻视频。
这一下，陈远舟脑子有点懵。
日他哥的，还真是央视！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的对话，自己都笑了。
犹豫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打算先发条短信看看：
“袁老师您好，刚才多有冒犯，我以为遇到骗子了。请问采访具体是什么内容？需要我准备什么？”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不到一分钟，短信回了过来：“明天上午，我们记者站的人会去学校找你，当面沟通具体内容。”
放下手机，陈远舟靠在了椅背上。
央视要采访他。
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
可现在就水灵灵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对！
他忽然想到，既然把这么大的虎皮扯出来了，是不是能顺带着狐假虎威一下？
他站起来，在宿舍转了两圈，又坐下，又站起来。
央视采访意味着什么？能换来什么？有啥好处——这些问题在他的脑子里飞快的搅动着。
一时没想明白，他索性往宿舍楼外走，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走到公示栏，一张违纪处理通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停住脚步，他凑近看了一眼……
还没看清上面的字迹，他反应了过来：货卖完了，自己的小店也不需要宣传，但是身上还背着处分呢？
一个背着处分的大一学生，上央视……这话说出去，学校脸上挂得住吗？
陈远舟立马再次加速了脑子的转动。
央视采访，对哪个单位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尤其是学校，要是新闻里出现“北方大学”几个字，再配上学生们青春洋溢的笑脸，明年录取线都能涨好几分。
可要是同时爆出来，被采访的主角还背着个处分……
那就不是喜报，是丑闻了。
一旦传出去，就有人会说：“北方大学的学生受了处分还能上央视，管理也太乱了。”
越想陈远舟越觉得这事儿有戏。
几乎没有犹豫，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杨晋的电话。
央视来，这事儿不管怎样，都得通知学办，而且大概率会一级一级上报。
另外，自己的需求，也得找个合适的人帮忙递上去。
“喂，陈远舟？”杨晋的声音带着点意外，“咋啦？”
“杨老师，有个事儿跟您汇报一下。”
“你说。”
“刚才央视驻宁省记者站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说是看了‘暖冬行动’的报道，想采访我，明天上午来学校。”
“你说什么？”杨晋的声音明显拔高了。
“央视，记者站，明天来学校采访我。”陈远舟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你等等，你等等！”杨晋连说了两个“等等”，“你是说，中央电视台？”
“对。”
“……”
电话那头了沉默一会儿，才传来杨晋带着疑惑的声音：“你确定没搞错？”
“我查过了，对方发来的短信，名字、单位都能对上。而且人家说明天到学校来，骗子没有这个胆子。”
“好，好。”杨晋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我马上向学院领导汇报。你先别跟任何人说，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陈远舟把手机攥在手里，朝湖边走去。
他没提处分的事。
一个字都没提。
因为现在提，太早了，也显得太刻意了。
等学院、甚至学校领导知道这个消息，那个时候，他顺势问一句“合不合适”，才是最好的时机。
就在陈远舟悠哉悠哉的往第五季走的时候，体育学院已经炸了锅。
杨晋打完电话，不到五分钟，分管学生工作的副书记、院党委书记、院长一起站在了学生办公室，听着杨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复述了一遍。
“央视要采访我们一个大一学生”——这个消息，他们都知道轻重。
没有多余的讨论，调子很快就定了下来：这是体育学院的大事、好事，必须高度重视。由书记亲自带队，立刻带着杨晋去校党委宣传部汇报。
三言两语，人已经出了门。
同样接到电话的，还有李国庆。
不过这次通知他的不是工商联，而是市工商局的一位副书记，姓周，他见过两次。
头一回在会场，他凑上去递名片，人家扫了一眼，随手搁在了桌子上；第二回在电梯里，他主动让出位置，对方“嗯”了一声，全程没正眼瞧过他。
可这次，周副书记不仅亲自打了电话，还请他去办公室去把事情说一说。
挂了电话，李国庆在自己的真皮椅子上转了两个圈，随后拨通了陈远舟的手机。
他倒不是因为没了主意！
最近这两个周，先后接待了好几拨来调研的、考察的、采访的，应对起来已经驾轻就熟。
他只是觉得，这事儿说到底因陈远舟而起，不管怎样，总得给人知会一声。
“陈总，有个大好事……”
“等等！”电话里，陈远舟突然截住了他的话头。
李国庆连忙定住他的大舌头。
“你先别说！”陈远舟语气郑重，“让我捡几片叶子打个卦。”
几秒钟后，他装模作样的“咦……”了一声，语气兴奋起来：“李会长，你当下可是有一个名利双收的机会？”
“卧槽！”李国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还会这个？”
“略懂，略懂。”陈远舟轻描淡写的糊弄了一句。
李国庆惊叹了好一阵，这才把央视要采访“暖冬行动”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就在他俩聊的热火的时候，北方大学校长办公室里，因为央视采访陈远舟这事儿，校长陈春宁已经开始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