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鸣立马表示，晨曦社不但有一个学校闲置的老楼做活动场所，还有一个助学中心，能做喷绘和横幅。
“我意思是这样！”他补充道，“到时候培训什么的，我们的场地就能用上，再一个，活动的海报就不用你花钱了，文案给我就行。”
“那太好了！”陈远舟没再端着，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他拿纸笔开始琢磨海报内容。
写了划，划了写，不停涂改，一个小时后，他终于把文案定了下来：
你还在为每个月的花销精打细算吗？
你想在大学毕业前，攒够第一桶金吗？
你想让家里少操一份心，自力更生吗？
不影响学业，不耽误上课。
课余时间，卖一件赚一件。
没有底薪，但也没有上限。
你敢开口，我们就敢给货。
晨曦社·第五季服饰公司勤工俭学暨销售能力大赛9日起正式报名。
报名地点和联系人空了下来，留给了晨曦社。
写完，他念了一遍，又改了两个字。
把“你敢开口，我们就敢给货”改成了“你敢开口，我们就敢赊货”。
在他看来，赊货，比“给货”更有冲击力。
不用掏钱就能拿货，这是对贫困生最大的诱惑。
之所以用“第五季服饰公司”，而不是“服饰店”，是他觉得小范围的夸大无伤大雅。
商业宣传嘛，凭空造一粒芝麻不合适，但是把芝麻说成西瓜，都是常规操作。
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躺在床上，陈远舟盯着天花板，把账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加上王东的一万、赵辰的两千八、钱路宽的两千七，总共六万四。
火车票，硬座从西安转车240，即便住最便宜的旅店，吃最便宜的饭，能压在货上的，撑死六万三。
能赚多少呢？
不对！还有运费没算……
稀里糊涂睡着了，再睁眼，天已经大亮。
想到早上有王建基的运动解剖课，陈远舟一个激灵坐起来，洗漱完早早去了教室，挑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
第一节课上了一半，他刚用短信把海报内容发给陆一鸣，突然听到王建基点他的名字：“陈远舟到了没？”
他连忙放下手机站起来。
“来，你谈一谈，为什么变粗的小腿很难瘦下来。”
陈远舟脑子懵了一下！
刚才发短信走了神，这个问题他还真不知道。
想了想，他只好硬着头皮答道：“因为……小腿承受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每天走路、站立都算锻炼，所以很难瘦下来。”
说完，他老老实实地低下头，等着挨骂。
“嗯！回答正确。”王建基点了点头，又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他脸上，“小伙子不错。”
陈远舟比刚才还懵：这就答对了？
他松了一口气，跟着点了点头，赶紧坐下。
旁边的李响小声嘀咕了一句“牛逼啊，这也知道”。
陈远舟没接话，心里默默想着：是不是随便说几句，只要有道理，都会算对？
手机震了一下，陆一鸣的短信来了：收到，晚上就能上墙！
这家伙说话虽然绕，但执行力不错，晚饭前，海报真贴出来了！
从工商局门口的代办公司取了营业执照回来，陈远舟就看见公告栏前围了一大圈人。
他远远地扫了一眼，一张两开的彩色海报贴在正中间，黑底红字，醒目得很。
耳边传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赊货？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老套路了，肯定会有押金！”
“上面写着呢，跟社团联合搞的活动，应该没那么坑吧？”
“你去不去？”
“我……想想吧。”
“想啥啊，我看上面写着今明两天报名，明天晚上就面试了……”
陈远舟听了会儿，转身走了。
路上，他脑子里已经把这件事的框架过了一遍。
报名的全收，来者不拒。
但面试的时候要做登记，哪个学院、哪栋宿舍楼。
确保每个楼至少要有一个人。
遇到哪栋楼报名多的，让他们自己分，要么划分势力范围，要么组队，利润怎么分他不管。
他只要一件事：货能卖出去，钱能收回来。
当然，这些事情他不打算直接插手，让各个“校区长”去头疼去。
万一遇到没人报名的宿舍楼……那就找同院系的，也是个办法。
晚上六点，晨曦社团在老行政楼一层的活动中心安排了面试。
说是面试，其实就是登记。
陆一鸣把一个老阶梯会场腾了出来，门口还贴了指示牌，像模像样的。
陈远舟去火车站买完票才赶过来。
到的时候已经五点五十了，推开门，里面黑压压坐了、站了一片，少说也有一百来号人。
赵辰和钱路宽，以及两个社团的干部立马迎了上来。
只是几人还没说话，人群里就响起了一阵喧哗：
“哎，我去！那不是套哥吗？”
“真是他，体院那个。”
“卧槽，不会让咱们去卖套吧？”
“那也不错啊，听说那个挺能挣的。”
“我知道有个试套员的职业，日结，更能挣，你去不……”
陈远舟盯着议论的人群扫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主席台，有些意外，桌椅虽然旧了点，但竟然有一套音响设备。话筒已经支好了，旁边的音箱正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正打算出门再打打腹稿，毕竟一会儿要做活动介绍，陆一鸣在赵辰的引导下来了。
他和陈远舟差不多高，但却又白又瘦。
这家伙说话的时候喜欢推眼镜，而且习惯性用中指，弄的陈远舟都怀疑他对自己有意见。
两人在走廊里简单对了下流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一前一后步入会场。
拍了拍话筒，待场面安静下来，陆一鸣先自我介绍了一番，又把晨曦社的背景和这次活动的初衷讲了一遍。
随后引出陈远舟，让他讲解活动的具体规则。
接过话筒，陈远舟扫了一圈台下，张口道：“其实在座的很多男生，应该是见过我的。”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哄笑起来。
“套哥！”有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
笑声更大了。
陈远舟也没恼，顺着声音看过去，抬了抬手：“大声点！”
那人反倒缩了脖子，不吱声了。
“虽然哥现在已经不卖了……”陈远舟把话筒换了个手，“但校园里，依然有哥的传说。”
底下又是一阵大笑，这次比刚才还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