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修长身影宛若谪仙御风,自九天之上翩然降临。在那上千名全真 呆滞而震撼的目光注视下,那人衣袂飘飘,轻盈至极地落在了大殿前的琉璃塔顶,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这般惊世骇俗的登场方式,让在场所有人心神剧震,无数双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见到了神明降世。
下一秒,一道声音悠悠响起。它听起来平静得像是一句低语,却又威严得如同天道敕令,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甚至压住了风声。
“贫道苏岭。”
“久仰全真乃天下道门泰山北斗,特来拜山,顺便讨教几招。”
话语虽简,却如滚滚雷霆在众人脑海中炸开,那股无形的气势笼罩全场,竟让数千名精锐 一时之间窒息无言,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与此同时,姗姗来迟的全真七子也匆匆赶到广场边缘,望着塔顶那道孤傲的身影,面色骤变。
琉璃塔顶,风卷残云。
白衣胜雪的少年负手而立,宛如一尊冷视苍生的神祗,对脚下如沸水般翻涌的怒意置若罔闻。
“无量天尊。”
一声沉浑的道号破空而来,全真七子之首马钰踏前一步,长袖拂动间已行了大礼。他面容清癯,眼神却如古井无波,唯有深处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雷霆:“贫道丹阳子马钰,见过苏道友。”
话锋陡转,杀机隐现:“切磋归切磋,但阁下对我全真门下尹志平、赵志敬二人痛下 ,此事总该有个说法。”
话音未落,一旁的丘处机已是双目赤红,须发皆张:“手段狠辣,心肠歹毒!你哪里还有半点修道之人的慈悲?分明就是个入魔的妖人!”
此言一出,恰似火星坠入油锅。
“什么?赵师兄和尹师兄……竟死在他手中?”
“这厮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现身!”
“还等什么?大家一起上,将此獠碎尸万段!”
上千名全真 群情激愤,长剑出鞘之声此起彼伏,寒光凛冽,无数道充满怨毒与杀意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道孤傲的身影。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威压,苏岭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肃静!”
马钰低喝一声,体内真气激荡,一声长啸响彻云霄。作为宗师高阶的高手,这一声怒吼带着纯正的全真内力,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一颤,硬生生将嘈杂的喧哗压制了下去。
全真教众虽怒火中烧,但在掌教威严之下,不得不强行收敛气息,只是那眼中的恨意并未消退半分。
马钰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地盯着苏岭:“我全真教乃清修之地,亦藏降魔利剑。苏道友,若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休怪老道剑下无情!”
“我再问最后一次,”马钰的声音冷得像冰,“为何要取两位师侄性命?”
苏岭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那神情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因为他们,该死。”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如惊雷炸响。
全场死寂。
紧接着,愤怒的咆哮声几乎掀翻了屋顶。连向来温和的马钰都被气得浑身颤抖,袖袍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丘处机更是怒极反笑,眼中凶芒毕露:“好!好一个‘该死’!”
“贫道行走江湖数十载,狂妄之徒见得多了,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苏岭咽喉,“今日若让你这妖孽活着离开,我丘处机从此退出武林!”
宽大的道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那身影如大鹏展翅,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直扑而下。剑光未至,寒意已先一步割裂长空,宛如一道凄厉的电弧,瞬间撕裂了周遭的空气。
苏岭立于原地,目光微抬,眼底掠过一抹轻蔑的嘲弄。他唇角微勾,弧度冰冷刺骨:“丘道长,往后江湖上提及你的名讳,怕是得倒着念才行了。”
话音方落,他手腕翻转,五指骤然成爪。
赤金色的光芒自指尖迸发,并非虚影,而是实打实的凝练真气。空气在高温与高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仿佛要被生生灼穿。那只巨爪探出,带着龙族般的凶戾气息,轰然印向半空中的对手。
丘处机瞳孔骤缩,骇然失声:“九阴白骨爪?!”
“蠢货。”苏岭傲然冷哼,身形未变,语气却如冰刃出鞘,“记清楚了,这是九阴神爪。”
言罢,掌心翻涌的真气陡然暴涨。原本清晰的爪印瞬间膨胀数倍,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苍龙利爪,裹挟着狂暴的热浪与雷霆之势,当头罩下。
这是一门被彻底改造过的杀招。传统的阴毒凌厉之中,竟融合了九阳飞虹真气的至刚至阳之力。冷热交替,刚柔并济,使得这一爪的威力呈现出指数级的暴增。
身处高空的丘处机只觉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他太清楚这一下的恐怖——只要稍有迟疑,哪怕只是露出一丝破绽,便会被这股混杂着极寒与极热的劲力撕成碎片。
此子究竟是何方妖孽?
这等武功,简直违背常理!
惊涛骇浪般的心绪在心中一闪而过,但生死一线间,容不得半点犹豫。眼见巨爪即将落下,丘处机不再保留,周身真气毫无顾忌地注入手中长剑。
嗡——
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剑身剧烈震颤,汇聚起漫天寒芒。人随剑走,剑随身动,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至极的轨迹,直刺而下。
剑风呼啸,隐隐伴有雷鸣之声。
同归剑法!
此剑一出,不求生还,只求玉石俱焚。
以命相搏,是绝境中最后的无奈之举。
丘处机喉间迸出一声低啸,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起。他手中长剑裹挟着尖锐的破风声,原本散乱的剑光在这一瞬强行收束,化作一点凄厉的寒芒,宛若划破长空的冷电,直取前方那团翻滚的火红爪影。
嗤——!
这一剑倾注了丘处机所有的真元与杀意。尽管炽热的气浪瞬间燎焦了他的鬓发,灼伤了皮肉,让他看上去狼狈至极,但他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寒锋穿透热浪,直指苏岭心口,距离不过三寸。
“妖道,纳命来!”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苏岭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见他随意抬手,五指箕张,伴随着一声闷响,那无坚不摧的剑光竟被生生捏碎。
全场死寂。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苏岭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如同液压钳一般,死死扣住了丘处机的剑身。金属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丘处机双眼圆睁,手腕疯狂颤抖,试图抽回兵器,但那手掌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纹丝不动。
“你……”
“闭嘴。”
苏岭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掌心骤然发力。丘处机只觉手中一空,还未反应过来,那柄伴随多年的佩剑便已落入对方之手。
恐惧首次爬上这位全真教高手的心头。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青年体内,究竟蛰伏着怎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