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上的陈年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落在陆远的旧棉鞋上。
屋内,陆雨晴被这一声巨响惊醒。
小丫头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大眼睛里蓄满惊恐的泪水。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双手抓着床单,硬是没敢哭出声。
陆远转过身。
他把掉在地上的半截破扫帚踢到床底,伸手把陆雨晴塞回被窝。
“捂住耳朵,数到十再松开。”
陆远把被角掖实,声音放得很轻。
小丫头听话地用长着冻疮的小手死死捂住耳朵,紧紧闭上眼睛。
门外。
傻柱跺着大头皮鞋,在雪地里踩出两个深坑。
他等得不耐烦了,粗糙的大手拍得木门板梆梆作响。
“装死是吧?昨晚开大会你不是挺能耐吗?”
傻柱往掌心啐了口唾沫,用力搓了搓手。
“今天爷爷就教教你,在这四合院里,到底谁说了算!”
在这院里,他傻柱就是天生的战神。
打许大茂跟玩似的,连后院的刘海中都不敢跟他硬碰硬。
一个刚死爹的十七岁病秧子,他一只手就能捏死。
他今天非得把陆远打个半死,给一大爷好好出一口恶气。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冷风卷着雪沫子吹进门槛。
陆远穿着单薄的旧棉衣,跨出门槛,顺手把门在身后带上。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傻柱。
“一大早来狗叫,易中海给你扔骨头了?”
傻柱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小绝户挨了骂,不躲不求饶,还敢当面还嘴。
火气腾地一下窜上了脑门。
“孙子,你找死!”
傻柱不废话了,抡起沙锅大的右拳,朝着陆远的面门直接砸了过去。
常年在后厨颠勺,傻柱膀大腰圆,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
换作昨天的陆远,这一拳挨结实了,鼻梁骨非断不可。
但现在的陆远,已经脱胎换骨。
宗师级八极拳的肌肉记忆,在傻柱抬手的瞬间,轰然苏醒。
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
陆远双脚在青砖台阶上猛地一扎,仿佛老树盘根,死死钉在地上。
脊背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他不退反进。
迎着傻柱砸过来的拳头,陆远左脚往前斜跨半步,肩膀猛地一沉,轻松避开拳锋。
傻柱一拳打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半步。
中门大开。
陆远右腿肌肉瞬间鼓胀,裤腿绷得笔直。
腰胯发力,带起整条右腿。
一记凶悍到了顶点的八极拳顶膝,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傻柱的右侧大腿。
“砰!”
膝盖骨结结实实砸在傻柱的大腿骨中段。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
紧接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在清晨的后院炸开。
声音又闷又脆,像是一截干枯的粗树枝被人强行折断。
傻柱前冲的身子猛地僵住。
他那条粗壮的右腿,在膝盖上方的位置,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向折角。
骨头断了。
彻底断成了两截,断骨的尖端甚至戳破了皮肉,死死顶在厚实的棉裤管上。
剧痛延迟了一秒,才像高压电一样传导进傻柱的大脑。
他眼珠子猛地凸出,布满红血丝。
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啊——!”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声,穿透了四合院的屋顶。
傻柱重重砸在雪地里,溅起一地的白泥。
他双手死死抱着那条断腿,在地上疯狂翻滚,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疼。
钻心剜骨的疼。
傻柱连句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本能的哀嚎。
他在雪地里扭曲成一只煮熟的虾米,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滚,混着地上的冰雪。
陆远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慢慢垂下右腿,脚尖点在台阶边缘。
这还是他刻意收了力。
八极拳本就是杀人技,要是全力一击,傻柱这条腿就不是骨折,而是直接碎成渣了。
脑海中,清脆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废除四合院第一打手何雨柱,改变原着重要剧情节点!”
“触发暴击物资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特级五花肉五十斤、富强粉一百斤。”
“恭喜宿主获得:大白兔奶糖十斤、红星二锅头两箱。”
“物资已自动存入随身空间,绝对保鲜。”
陆远心头微动。
这系统够大方。
在51年,别说五十斤肉,就是买二两肉都得排半天队、要肉票。
一百斤白面,足够他们兄妹俩吃到明年开春。
他双手揣进兜里,冷眼看着地上哀嚎的傻柱。
没有一丝同情。
后院的惨叫声,终于把全院的人都惊动了。
最先跑出来的是前院的易中海。
他鞋趿拉着,灰棉袄的扣子全系错了位置,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
紧跟在后面的是端着洗脸盆的刘海中,还有披着被面的阎埠贵。
贾东旭也从屋里探出头,躲在中院的月亮门后往里张望。
十几号人呼啦啦围拢过来。
等他们看清地上的情况,所有人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后院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寒风刮过树梢的呼啸,和傻柱撕心裂肺的惨嚎。
雪地上一滩醒目的黄色尿渍,傻柱疼得直接失禁了。
易中海瞪大了眼睛,嘴唇直哆嗦。
他最得力的打手,院里号称没人敢惹的战神傻柱。
此刻像条断了脊梁的野狗,在陆远家门前的台阶下翻滚。
那条反向折断的右腿,触目惊心。
刘海中手里的搪瓷脸盆“咣当”一声砸在脚背上。
水花溅了他一裤腿,他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敢动。
阎埠贵吓得一把捂住眼睛,连连后退,差点撞在刘海中身上。
躲在门后的贾东旭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门槛上。
太狠了。
这陆远一脚把傻柱废了!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齐刷刷投向台阶上的陆远。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瘦骨嶙峋的半大孩子,此刻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一尊活阎王。
陆远从兜里抽出手。
他随意地甩了甩袖口沾上的一点雪沫子。
目光越过地上翻滚的傻柱,冰冷地扫过人群。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陆远看着脸色惨白的易中海,慢慢吐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