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能打。我来要碗饭吃。”
楚天阔下巴微抬。死死咬住贺霆。声音在街道上砸出闷响。
贺霆看着他。
这汉子肩宽背厚。站得像根砸进土里的钢钎。
身上那件旧军大衣没扣扣子。风一吹,露出里头的灰衬衣。
手背上全是训练留下的旧疤。
贺霆没理会还在水沟里吐泥水的林婉儿。
他从大衣兜里掏出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楚天阔没接。
“我不抽烟。”他语气硬。像块石头。“当保镖。先试试身手。”
他是在部队侦察连刀尖上滚出来的。心气高。
想让他卖命,光靠两张钱不行。得有让他服气的真本事。
贺霆收回手。自己叼上烟,划火柴点着。
青烟被风吹散。
他往后退了半步。皮靴踩在青砖上。
“行。”他吐出一个字。
话音刚落。
楚天阔动了。
没有半点废话。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一米九的汉子,像头扑食的恶狼。右拳攥紧,对准贺霆的下巴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上勾拳。
拳风呼啸。擦着贺霆的鼻尖扫过。
贺霆头一偏。
大腿肌肉瞬间爆发。靴底在砖面上擦出一道白印。
他没退,反身往前一撞。肩膀直接顶进楚天阔的怀里。
楚天阔反应极快。左手屈肘,狠狠砸向贺霆的后背。
这是部队里的杀招。砸实了能断三根肋骨。
贺霆身子微侧。躲过肘击。
右手握拳,借着扭腰的力道。一拳砸在楚天阔左侧软肋上。
“砰!”
拳肉相撞的闷响。
楚天阔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子。
他捂着肋骨。大口喘着气。
这小子力量大得邪门。
楚天阔咬紧后槽牙。不再轻敌。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分开,摆出军体拳的架势。
再次扑上来。这回用上了腿法。
一记凶狠的侧踹,直奔贺霆腰间。
贺霆没躲。
系统强化的顶级体能和大师级格斗本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抱住楚天阔踢来的右腿。
右手化掌为刀。砍在楚天阔的大腿根处。
“咔。”
骨头错位的微响。
楚天阔右腿一麻,瞬间脱力。
贺霆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扫堂腿。
楚天阔一百八十斤的身子直接腾空。
重重砸在满是泥水的青砖道上。
水花四溅。
不到三招。顶尖侦察兵被死死压制。
楚天阔躺在地上。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他抬头看着贺霆。
那双孤狼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没了傲气。全是震惊。
“我输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烂泥。
站得笔直。
“服了。”
贺霆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家里缺钱?”
楚天阔低头。拳头死死攥着衣角。
“老娘得病了。县医院说得动手术。要两百块。”他声音发哑。
一分钱憋倒英雄汉。他在县城找了好几天活,没人敢用他这种满脸杀气的人。
贺霆拉开挎包拉链。
掏出三张大团结。
“啪。”拍在楚天阔胸口。
“先拿去交住院费。不够再找我拿。”
楚天阔拿着钱。手都在抖。
“这……这是三个月的工钱。”
“预支的。明天来靠山屯找我。”
贺霆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第二天。靠山屯。
后山野猪林的空地上。
赵铁柱带着十几个联防队员,站得歪歪扭扭。
手里拿着警棍和钢叉。嘻嘻哈哈地聊天。
楚天阔来了。
他穿了件干净的蓝工装。背脊挺得笔直。
贺霆站在台阶上。指着楚天阔。
“这是新来的安保队长。楚天阔。以后你们归他管。”
赵铁柱不乐意了。
他把警棍往腰里一插。走上前。
“霆哥,这兄弟看着面生啊。咱们这帮兄弟都是跟着你摸爬滚打出来的。让他管?”
他斜眼看着楚天阔。
“兄弟,你混哪条道的?咱手底下见真章?”
楚天阔没说话。
他脱了蓝工装外套。里面是件白背心。露出块块分明的肌肉。
走到空地中间。
冲着赵铁柱勾了勾手指。
赵铁柱大吼一声。像头蛮牛一样冲过去。
不到半分钟。
“砰!”
赵铁柱被楚天阔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泥地上。
疼得呲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剩下的十几个汉子全傻眼了。
赵铁柱是村里出了名的能打。在这人手里走不过三招。
楚天阔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着这帮人。声音冷得像冰。
“从今天起。按部队的规矩练。谁不服,继续上。”
没人敢吭声。安保大队算是彻底立住了规矩。
日子一天天过。
贺霆的商业版图越铺越大。
后山的蔬菜和山货,每天源源不断地送往县城和省城。
这天晚上。小洋楼里。
堂屋的白炽灯亮得晃眼。
贺霆坐在红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着几个满是灰尘的破木箱子。
这是当初端掉魏三爷黑市老窝时,顺手缴获的贼赃。
一直堆在防空洞角落里,今天才拉回来。
他拿了把钳子。一个个撬开木箱的铁皮锁扣。
里头多是一些旧怀表、粮票本子,还有些破烂首饰。
贺霆兴致缺缺。把这些东西拨拉到一边。
就在他准备去撬最后一个箱子时。
视线落在箱底。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旧木盒。紫檀木的。表面雕着繁复的缠枝花纹。
木盒落满厚厚的灰尘。看着有些年头。
贺霆拿起木盒。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不对。比实心木头还重几分。
他大拇指按住盒盖边缘。用力一推。
盒盖滑开。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一块发黄的旧棉布垫底。
他把旧棉布扯出来。
底下是光溜溜的木板。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木板的颜色和盒壁有一丝极细微的色差。
有夹层。
贺霆从靴筒里抽出那把防身的匕首。
刀尖顺着木板边缘的缝隙。用力一撬。
“咔吧。”
一声脆响。夹层木板弹起。
一股陈腐的霉味散了出来。
夹层底下。
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卷。羊皮卷边缘有些破损,用红线捆着。
贺霆把匕首放在茶几上。
伸手拿起那张羊皮卷。
质地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羊膻味。
他解开红线。缓缓展开。
羊皮卷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墨色线条。
山川、河流、树林的标记。
在地图的最中央。用朱砂画着一个醒目的红点。
红点旁边,还画着几个奇形怪状的虫子图案。
这是老金头当初抵押给魏三爷的遗物。
老跑山人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贺霆盯着那个红点。
眉头微微皱起。眼底燃起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