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死透了，连个渣都没剩下。
但深渊位面并没有因为主宰的死亡而恢复平静。相反，失去了魔神本源的镇压，这片存在了无数个纪元的高维空间，迎来了彻底的物理性崩塌。
天穹上那层紫黑色的云海，像是一块被铁锤砸中的钢化玻璃，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大块大块的空间碎片夹杂着燃烧的星辰残骸，呼啸着砸向干涸的黑海海底。
重力系统彻底陷入了混乱。
前一秒母舰还被死死压在半空中，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排斥力直接把这艘庞大的钢铁堡垒往上掀飞了上千米。
“左侧引擎熄火!右侧重力平衡陀螺仪报废!”
老邢在指挥室里扯着嗓子吼。通讯频道里全是刺耳的静电噪音。
聂渊一把推开面前的战术沙盘，双手死死抠住主控台的边缘。指甲缝里渗出的血丝蹭在金属面板上，触目惊心。
“把所有备用能源全部灌进主推进器!护盾不要了!全速向返航星门靠拢!”
撤退的命令下达得很快，但深渊的怪物比他们更快。
那些隐藏在黑海淤泥深处的深渊畸变体，在位面崩塌的刺激下，彻底丧失了理智。
几十万头长着触手、肉瘤和多重节肢的高阶怪物，从四面八方的空间裂缝里钻出来。它们没有去逃命，而是把人类的母舰当成了最后的发泄目标，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铺天盖地地扑了上来。
砰!
一头体长超过百米的虚空巨蟒重重地撞在母舰的左翼。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能量护盾直接炸开一个大洞。巨蟒张开长满倒刺的血盆大口，一口咬断了三根精金铸造的副炮炮管。
甲板上，几十个高阶法师甚至来不及吟唱，就被巨蟒喷出的腐蚀酸液融化成了白骨。
“拦住它们!把仓库里的魔能炸弹全扔出去!”
王大富抱着牧师杖，在甲板上连滚带爬地躲避着落下的空间碎片。他顺手给一个被砸断腿的士兵甩了个狂暴治愈，看着那士兵在绝对僵直中痛苦地抽搐，胖子急得直跳脚。
“玄子!你别在那看门了!老家要被偷干净了!”
林玄站在星界之门前。
他脚踝上的沉重者铁镣在虚空乱流的冲刷下，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怪物潮淹没了一半的母舰。
林玄叹了口气。
“打团不保后排，是要被举报的。”
他没有往回跑。受限于铁镣的移速限制，他也跑不快。
林玄直接把双手插进废品锁子甲的口袋里，面对着那铺天盖地涌向母舰的怪物潮，往前跨出了一步。
【绝对因果律·神之反震，领域展开。】
以林玄为圆心，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透明涟漪，瞬间扩散至方圆万丈。
这不再是单纯的挨打反伤。
这是领域王级别的规则覆盖。
在这个领域内，所有带有“攻击意图”的动能、法术、甚至空间塌缩的撕扯力，在接触到远征军母舰装甲的前一毫秒，全部被系统强行截停。
那头刚刚咬断炮管的虚空巨蟒，身体突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定格。
下一秒。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巨蟒的体内爆发。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直接从内向外炸成了一团细密的血雾。
这不是个例。
几十万头扑向母舰的深渊怪物，在进入因果领域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它们引以为傲的破甲毒液、撕裂爪击，全部被神之反震判定为既定伤害，随后被放大万倍，原封不动地砸回了它们自己身上。
天空中下起了一场粘稠的黑血暴雨。
母舰周围的压力骤减。
但更大的危机来了。
深渊位面的天穹彻底碎裂，一个直径超过上百公里的超级黑洞在母舰正上方成型。恐怖的吸扯力拉扯着母舰的舰尾，主推进器喷出的蓝色尾焰都被吸得倒卷了回去。
“推力不够!我们挣不脱黑洞的引力!”老邢绝望地看着红灯狂闪的仪表盘。
林玄抬起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黑洞。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黑洞的引力也是一种持续性的环境伤害。只要是伤害，就能反。
林玄深吸了一口气，把肩膀猛地往上一顶。
“伤害蓄水池，给我抽干它!”
因果领域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黑洞那庞大的吸扯力，落在林玄的领域上，被系统判定为高频物理拉扯。
反伤机制瞬间启动。
一股比黑洞引力还要庞大数千倍的排斥力，从领域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排斥力没有攻击母舰，而是精准地托在母舰的底部，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把这艘钢铁堡垒从黑洞的边缘推了出去。
轰隆!
母舰借着这股狂暴的推力，一头撞进了前方闪烁着红光的返航星门。
星门开始剧烈收缩。
苏清寒站在母舰甲板的最尾端。
周围狂风呼啸，她那头长发被吹得凌乱不堪。锁骨下方那条折磨了苏家数百年的暗红血线，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没有像小女孩一样哭喊，也没有做出什么偶像剧里生离死别的夸张动作。
她只是单手死死抓着栏杆，另一只手攥着那根裂开三道深痕的蓝晶法杖。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苏清寒隔着越来越窄的星门通道，死死盯着林玄那道穿着破烂锁子甲的背影。
“我在蓝星等你回来。”
苏清寒咬着牙，把这句话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无论多久。你不回来，我就把这天道拆了。”
嗡——
星门彻底关闭。
母舰的庞大身躯消失在空间乱流中。
深渊位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四周的空间以光速向内塌缩，最终凝结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奇点。
虚空中，只剩下林玄一个人。
他脚下踩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空间碎片，手里抛了抛刚才从巴尔尸体位置捞出来的一块深渊本源神核。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散发着精纯的高维能量。林玄估摸着，这要是拿回蓝星，企鹅商会那帮老头子估计得倾家荡产来换。
林玄把神核塞进口袋。
他转过身，拖着脚踝上的铁镣，一步一步走到那扇巨大的星界之门前。
门框中央的黑暗里，那些跳动的高维符文逐渐停止了变换，最终定格成了一行蓝星人再熟悉不过的简体中文。
【欢迎来到天道主脑控制中心。】
【访客林玄，请出示你的底层权限。】
林玄看着这行字，伸手拍了拍门框。
“权限？我这人从来不带那种东西。”
林玄举起拳头。
“我一般都是直接砸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