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的体型暴涨终于停滞。它那双足以捏碎星辰的手臂向外猛地一展。整个深渊位面的重力常数在这一秒被彻底颠覆。
空气变成了实质化的铅块。
远处的浮岛母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甲板上的精金铆钉一颗接一颗崩飞，打在护盾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聂渊死死扣住战术台的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老邢被压得趴在控制台上。鼻血顺着下巴滴在金属地板上，连抬起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苏清寒刚刚凝聚出的冰霜羽翼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炸成一地冰渣。她单膝跪地，咬着牙死死撑住身体。
王大富干脆四仰八叉地趴在甲板上，嘴里不停地往外呕着酸水。
林玄站在虚空中。
那股足以把高阶法神压成肉泥的位面重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肩膀上。废品锁子甲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掉下大片暗沉的铁锈。
【承受位面级重力挤压判定生效。】
【当前基础防御力已等比转化为高维重力抗性。】
林玄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他甚至还抬起手，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这点分量？”
林玄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尊遮天蔽日的魔神。
“我还以为你能把我压出二两油来。搞半天，连给我松骨的力道都不够。”
巴尔那双燃烧着黑炎的巨大眼球死死盯住林玄。
它无法理解。天道序列的底层逻辑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肉盾能硬抗一整个位面的本源重力。除非这个人的基础防御数值，已经超过了深渊位面的总和。
巴尔没有开口。它放弃了法则压制，直接抡起那双比山脉还要庞大的拳头，朝着林玄所在的位置砸了下来。
这不是一拳两拳。这是纯粹的物理泄愤。
巴尔的双拳在半空中拖出长长的黑炎尾迹，以每秒数万次的频率，疯狂倾泻在林玄站立的那片虚空上。
下方的黑海直接遭了殃。
海水连沸腾的过程都省了，被拳风直接碾成虚无。海底那一层不知道堆积了多少个纪元的恶臭淤泥和魔神骸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紧接着又被余波震成最细微的粉尘。
林玄周围的空间被打出了成百上千个虚无黑洞。
远处的母舰指挥室里，老邢看着战术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探测仪烧了......巴尔的单次物理攻击阈值，已经超过了蓝星主城防御结界的承受上限。这要是砸在东海市，一拳就能把整个大区从地图上抹掉。”
林玄没有躲。他也躲不开。
那双沉重者铁镣还死死锁在脚踝上。他干脆把双脚往虚空里重重一跺。两条腿就像是两根钉死在位面底层的精钢桩子，任凭头顶的拳头狂风暴雨般砸下。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了一片。每一次拳头砸在废品锁子甲上，系统面板上的反伤倍率就会疯狂跳动一次。
【受击判定成立。五十倍真实反伤触发。】
纯白色的光柱在巴尔的拳面和林玄的胸口之间不断炸开。
起初，巴尔还能靠着深渊本源的恢复力强行愈合伤口。但当林玄的伤害蓄水池开始叠加环境伤害后，反伤的数值直接突破了神明肉身的承受极限。
巴尔右手的皮肉最先崩裂。大块大块带着黑炎的神血从半空中洒落，砸在干涸的海底，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紧接着是左手。那层号称能抵挡歼星炮直击的骸骨装甲，在真实反伤的倒灌下，脆得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每一次白光闪过，巴尔的拳头上就会被生生削去一层血肉。
林玄顶着漫天落下的黑血，吐出一口带灰的唾沫。
“力道还行，就是频率慢了点。”
巴尔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它那两条庞大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皮肉已经彻底烂光，只剩下两截惨白的臂骨。臂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神性物质被反伤白光抽了个干干净净。
就在巴尔停手的这一秒，林玄体内的系统发出一声极度尖锐的蜂鸣。
【检测到宿主长期承受位面级高维重力挤压与超高频物理打击。】
【体质数据达到物理图层容纳极限。】
【底层限制解除。】
【觉醒特殊体质：不朽金身。】
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门。林玄感觉自己全身的骨骼密度在这一秒被强行拔高了无数个档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废品锁子甲。
林玄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笔账。这不朽金身觉醒后，肉体自带的基础防御直接翻了十倍不止。以后连去黑市淘废品防具的钱都省了。这省下来的星币，拿到企鹅商会去投资，少说也能在二环内多买半套平层。
他甚至觉得巴尔这老小子要是抓去给企鹅商会扛包，一天赚的星币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半空中，巴尔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数据杂音。
它看着林玄，眼底那团万年不灭的黑炎终于熄灭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疯狂与绝望的死寂。
它算明白了。眼前这个人类根本没有使用任何因果律神器。他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被天道序列解析的活体bUG。常规的物理攻击和高维法则，在这个自带无限反伤的怪物面前，纯粹就是自杀。
“天道......欺骗了深渊......”
巴尔仅剩的一只完好眼球死死盯住林玄。
它猛地低下头，用那张长满獠牙的巨口，死死咬住插在王座旁边的那半截断裂的灭世神戟。
巴尔没有把神戟扔向林玄。它猛地一甩头，将那半截神戟，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神戟刺穿魔心。
周围九千九百九十九根通天骨柱上的灾变领主，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它们体内的本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化作漫天的灰色粉末，朝着巴尔的胸口汇聚。
没有鲜血喷出。一股比黑炎还要纯粹、还要古老的灰色代码，顺着神戟的断口疯狂涌出。
这股代码刚一出现，整个深渊位面的空间图层就开始大面积崩塌。
林玄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第一次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警告!检测到深渊底层献祭大阵已启动!】
【警告!天道序列初代病毒代码被强行唤醒!】
【该代码不在当前宇宙防御体系记录内，反伤机制正在重新计算因果率......】
林玄看着那团不断膨胀的灰色代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