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看着那台闪着红光的复古键盘，对着通讯器吹了声口哨。
“白老板，你们这天道系统，是个二手翻新机啊。这键盘轴体都包浆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动静。白月魁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的呼吸声通过频道传过来。
“别废话。这是初代神留下的物理隔离端。赶紧把手放上去，我这边开始跑解密程序。慢一秒，第七安全区中心广场那几万人就得集体变异成深渊肉泥。”
林玄把通讯器揣进怀里。
他往前迈了一步，拖着脚踝上的沉重者铁镣，金属链条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动静。他伸出戴着生锈铁手套的右手，按向那个亮着绿光的‘ENtER’键。
指尖还没碰到塑料键帽。
键盘上方的小屏幕爆出一团刺眼的红光。屏幕上的绿色字体被打乱，重新排列成一行滴血的乱码。
空气里凭空多了一股下水道发酵的臭味。
林玄脚下的金属祭坛剧烈震颤。
祭坛正前方的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两米多高的黑色裂缝。
一条条手腕粗的黑色锁链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这些锁链互相摩擦，发出金属刮擦声。它们在半空中迅速盘绕、打结，两秒钟不到，就拼凑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人形轮廓。
没有五官。
只有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充当头部。
视网膜右上角弹出一排系统红字。
【遭遇深渊守门魔将!】
【等级：Lv.55!】
【特性：虚空转移（本体无实体，所受一切伤害判定强制转移至虚空乱流）】
通讯器里传来白月魁急促的声音。
“林玄!退后!那是深渊高层留在控制台的防火墙!”
白月魁敲键盘的手速快得惊人，背景音里全是键盘按键被砸到底的动静。
“它没有实体血条，你打它多少血，它都能顺着虚空通道排出去。物理和魔法攻击对它完全无效!”
林玄没退。
他盘算了一下。这魔将没有实体，常规的反伤机制可能会因为找不到物理受击点而判定落空。但只要它发动攻击，因果线就会建立。只要顺着网线打过去，管它本体在哪。
他脚踝上还挂着那个沉重者铁镣，移速被锁死在一米每秒，想退也退不快。
魔将没给林玄后撤的机会。
组成它身体的锁链散开。
九条带着倒刺的黑色锁链像毒蛇一样窜了出来。
速度快得离谱。
林玄连抬手的动作都没做完，四肢就被死死缠住。
最后一条锁链直接绕上了他的脖子。
锁链收紧。
林玄整个人被强行拽到了半空中。
倒刺扎进那件生锈的铁甲缝隙里，刮擦着里面的军用精金复合装甲片，迸出一串火星。
黑色的火焰顺着锁链蔓延过来，把林玄裹成了一个火人。
林玄觉得脖子上一紧。
呼吸道被强行截断，肺里的氧气被挤了出去。周围的温度高得吓人，他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被烤焦的糊味。
系统面板开始疯狂刷屏。
【受到深渊魔将“灵魂撕裂”判定!】
【受到高维黑火灼烧!】
【强制扣血：-1!-1!-1!】
【当前伤害蓄水池容量：85%......90%......】
林玄悬在半空，蹬了两下腿。
铁镣撞在一起，当啷作响。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团黑色火焰。
这玩意儿看着唬人，打在身上就跟刮痧一样。
要不是为了把伤害蓄水池的进度条攒满，他早就动手了。之前在深渊废土攒的毒素伤害，加上刚才在天道阶梯上硬抗的千倍重力压制，全被系统打包压缩在蓄水池里。现在就差这临门一脚。
“林玄!你说话!心率监测怎么乱了!”
通讯器里，白月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罕见的慌乱。
林玄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灰的唾沫。
“白老板，别催，我正享受免费的桑拿呢。”
魔将没有发声器官，但那团黑火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缠在林玄脖子上的锁链再次收紧，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伤害蓄水池容量已达100%!】
林玄收起笑容。
他发力挺胸，生锈铁甲上的铆钉被撑得根根崩断。
“喜欢转移伤害？”
林玄盯着那团黑火。
“看你转得快还是我弹得快!”
【今日签到倍率：万倍真实反伤!】
【伤害蓄水池，开闸!】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从林玄体内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反弹。
这是融合了零号废墟千倍重力压制、深渊毒素侵蚀，再叠加万倍倍率的因果律风暴。这股被极度压缩的空气冲击波，无视了所有的魔力抗性和护甲值。
白光顺着缠绕在林玄身上的九条黑色锁链，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狂暴倒灌回去。
魔将的身体僵住了。
它背后的虚空裂缝原本只有两米高，这会儿被倒灌进来的庞大数据流强行撑开。
三米。
五米。
十米。
虚空转移通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真实伤害。
裂缝边缘的空间壁垒开始大面积崩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高维乱码。
“砰!”
一声闷响。
魔将连个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身体连同那九条灭魂锁链，被白光当场绞成了一团虚无。
连灰都没剩下。
林玄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被勒出一道红印的脖子，顺手拍灭了肩膀上残存的一点黑火。
一块菱形的黑色晶体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金属祭坛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玄走过去，把晶体捡起来。
这东西摸着冰凉，里面有几丝白光在游动。
【获得物品：破暗之晶】
【用途未知，高维能量聚合体。】
林玄顺手把它塞进铁甲内侧的夹层里，跟那个30级暗影螳螂的紫色晶核放在一块儿。
回去要是缺钱了，这玩意儿估计能在黑市卖个好价钱。
随着魔将死亡，缠绕在水晶枢纽底座上的最后一点深渊乱码也彻底消散。
复古键盘上的红灯熄灭，绿光重新亮起。
“搞定了。”
林玄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
“我把手放上去了，你赶紧输密码。”
林玄把右手按在键盘中央的识别区上。
“收到。净化协议倒计时，三，二，一。”
白月魁在那头快速敲击回车键。
水晶枢纽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紧接着，整个零号废墟的地下空间都被点亮了。
【天道底层净化协议已激活!】
【正在锁定第七安全区深渊污染源!】
林玄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色。
【警告!】
【检测到外部物理图层干扰，净化光束无法直接穿透空间壁垒!】
【正在征用最高权限者肉身作为引导基站!】
林玄愣了一下。
“啥玩意儿基站？”
没等他反应过来。
头顶那颗悬浮的水晶枢纽向下压低。
一道粗壮得夸张的金光，直接从枢纽底部喷射而出，不偏不倚地砸在林玄的天灵盖上。
金光贯穿了他的身体。
【警告：正在承受十亿焦耳天道洪流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