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能安宁一阵子,可昭群御最近的动作比之前更频繁了。
他在自己名下的文化传媒公司框架内悄悄增设了一个全新的“影视投资部门”,表面上是为了拓展业务版图,背地里却干了些不方面明说的勾当。
与此同时,他通过一家注册在海外的空壳公司向陆承川的私人账户转入了一笔不小的款项,备注是“剧本开发费”。
而所谓的“剧本”,正是陆承川上次在酒会上向他吹嘘过的那部还在策划阶段的新电影。
一部以电竞选手为主角的青春片,主演人选还空着,陆承川向昭群御保证一定能拿下一个有流量的年轻男歌手。
明晃晃指向牧羽秧。
“先不提他和陆承川是怎么联系上的,这笔款项的路径设计得很隐蔽。”
付雪初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一份标注了红线箭头的银行流水单显示在投屏上。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一划,画面翻到下一页。
“它绕过了常规的银行监管渠道,资金通过中转行拆分后重新聚拢,才最终进入陆承川在海外的私人账户。这种操作手法的复杂程度,和我之前追查魏期介名下空壳公司时看到的完全一致。我敢说,这两人的资金链,现在很可能是共享的。”
余钦闻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依旧从容而矜贵。
“从法律角度,这种程度的洗钱操作在证据链上已经构成重大嫌疑。”
余钦闻转过身,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复杂之处在于受害者的配合问题。
陆承川之前选择的目标,要么被威胁签了保密协议不敢开口,要么拿了封口费选择息事宁人。商业调查能查到资金流向,但最直接的证据,受害人的亲口证词,一直没有拿到。”
牧羽秧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面前摊着付雪初打印出来的陆承川与魏期介、昭群御之间的关联资金图。
这三个鬼东西已经聚在一起了,沈问卿那里还没什么动静,那许今堂呢?
“陆承川不是一个孤立的目标。”他把那张资金图拿起来,目光在几处红色标记上停了片刻,“昭群御增设新部门、安插陆承川旧部、用高额封口费堵住受害者的嘴,这些动作说明他在全面维护这条利益链。
这已经不只是陆承川个人的问题。
他是这个商业黑网里的一个关键节点。他们三个人,上辈子联手毁了我哥的公司,这辈子换了一套玩法,但用的还是同一套底层逻辑。
掠食者不会改变本性,只会改变捕猎的工具。”
“所以不能只打一个。”余钦闻说。
“一个一个打。但最终要打的是整个体系。”牧羽秧指尖在其中一条连接昭群御和陆承川的红色箭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陆承川是第一个,但他不是终点。我们需要更多盟友。魏期介的商业网络比目前掌握的还要大,他的触角伸进了电竞、影视、金融等多个领域。昭群御在这些领域里都有对应的布局。
光靠我们三个能查到的东西终究有限,我们需要更多能在各自领域里牵制他们的人。”
“你的意思是……”付雪初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锐利。
“纪远舟可以关注电竞圈的资金动向,他在数据分析领域的人脉网络对我们有用;陈知远在职业圈内人脉广,可以帮我们留意Apex predator的内部消息。
魏期介不可能只靠钱砸,他一定还有其他手段稳住那些被挖来的选手。”牧羽秧说到这里,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抬起头,“还有沈问卿。”
“沈问卿?”余钦闻微微一怔,“他不是音乐制作人吗?他也是那个所谓的主角团的一员?”
“他父亲是知名法律学者,门下弟子遍布司法系统。沈问卿本人虽然从不碰法律实务,但他对商业规则和法律风险的敏锐度不亚于任何一位专业律师。”
牧羽秧转述着沈问卿曾经不经意间提起过的家世背景。
“而且他认识林栖迟。林栖迟在国际独立音乐圈的人脉远超我们的想象。魏期介和昭群御的商业触角迟早会伸向海外,到时候林栖迟的资源或许能帮上忙。”
付雪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牧羽秧脸上,沉默了几秒后开口:“那这盘棋就下得更大了。”
他松开双手,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秒后投屏上弹出一张新的表格。
是昭群御最近三个月内接触过的所有商业合作伙伴名单,密密麻麻占了整页。
他的目光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逡巡,指尖在桌上轻轻一敲:“昭群御和魏期介之间的关联不只是陆承川,这份名单里至少还有好几个类似的角色。我手里的情报足够我们现在启动第一步,但要深挖后面几个,需要更多专业领域的配合。余总,法律团队那边就拜托你了。牧羽秧,纪远舟和陈知远、沈问卿、林栖迟,你比我更适合去跟他们谈。”
“昭群御以为自己在布一个密不透风的局。陆承川是他布下的棋子之一,魏期介是他最锋利的那颗棋子。他大概从没想过,有人会反过来用他的棋盘,将他一军。”
牧羽秧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就从陆承川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