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星好友》播出的当晚,微博热搜榜的前十名里挂了四个和LUmINA相关的词条。
应该说是和牧羽秧有关。
最高的是“YANG 键位”,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紧接着是“牧羽秧辅助”,再往下是“YANG 艾希大招”,最后一个是“红队零换三”。
节目组官博在播出后发了一条花絮微博,配图是牧羽秧在比赛结束后低头看键盘的照片。照片里的键盘被后期特效标注了每一个键位的绑定情况——q在p,w在L,E在小键盘星号键,R在右Shift,闪现在小键盘加号,点燃在小键盘减号,攻击在空格。
配文只有一行字:“请找出这张图上任何一个合理的键位设置。”
评论区前排的热评第一条写着“找不出来,但这个人用这个键位打赢了”,点赞量半小时破了十万。
今秧未央的超话里,粉丝们把这场比赛的直播切片剪成了无数个版本。有技术流逐帧分析牧羽秧在键位地狱中每一次走位和技能释放的,有专门剪辑那发龙坑魔法水晶箭的,不过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了。
在热搜发酵的当晚,一个Id叫“Freewind永远的神”的粉丝在超话里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很简单:《关于Fw战队,关于YANG,关于那些年我们追过的比赛》。
长文没有煽情的开头,没有“我的青春结束了”之类的常见句式,只是用一种很平实的语气,讲了一个关于一支不怎么出名的战队和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选手的故事。
Freewind战队成立得很早,早到当时国内电竞联赛还在用租来的体育馆当赛场,观众席只有折叠椅没有软座。
战队的投资人姓牧,叫牧羽臻。
那时候他自己也刚接手公司不久,手头并不宽裕,但他弟弟想打职业,他就投了。
不是那种签张支票就不管了的大老板式投资,是实打实地跟战队经理一起看选手数据,谈转会合同,确认训练基地的伙食预算。
YANG是Fw的第一批青训选手,他是从青训营里一层一层打上来的。
他在青训时期的Id还不叫YANG,叫“muyang”,拼音。
后来战队经理说你这个Id太像“牧羊”了,观众会以为你是放羊的。
他说我就是放羊的。
经理沉默了几秒,说那就叫YANG吧,简单,好记。
当时的青训教练后来在社交媒体上回忆过一件事。他说YANG是青训营里最省心的选手,也是最难带的选手。
省心是因为他从来不迟到、从来不偷懒、从来不需要教练催着交训练总结;难带是因为他从来不说自己的状态。别的选手状态不好会发脾气、会摔鼠标、会拉着教练复盘到凌晨。
YANG不会。
他状态不好就自己加练,教练从监控里看到他凌晨还在训练室,第二天问他昨晚几点睡的,他说“忘了”。
Fw战队的发家史其实不复杂。
第一年打次级联赛,没进季后赛。第二年换了一批人,只保留了中单和打野。
中单是YANG,打野是队长。
那一年他们打进了季后赛,拿了个第四名,刚好够资格参加世界赛资格赛。资格赛打满五局,决胜局YANG选了当时版本并不强势的诡术妖姬,在最后一波团战里绕后切死了对面双c,Fw拿到了世界赛门票。
战队经理后来在纪录片里回忆那个时刻,说整个训练室都疯了,所有人抱在一起尖叫,只有YANG坐在椅子上没动。
那年的世界赛,Fw止步八强。
输的那天晚上,队长在酒店房间里哭了,觉得自己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
YANG敲开他的门,那一夜他们在酒店房间里复了四个小时的盘,把每一波团战,每一个走位失误,每一个眼位漏放的地方都标了出来。
复盘结束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队长说“那是Fw真正的起点。”
再后来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故事了。
第三年,Fw拿了国内联赛春季赛冠军,夏季赛冠军,以一号种子的身份出征世界赛。
后面的故事被剪辑成了无数次高光集锦:小组赛全胜出线,八强赛横扫对手,半决赛让二追三完成逆转,决赛在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决胜局YANG锁定了影流之主。
那场比赛的全球收视率创下了当时电竞史上最高纪录。
夺冠的那一刻,金色的彩带从场馆天花板飘下来,YANG被队友们扑倒在椅子上,他的耳机歪到了一边,脸上露出了那个后来被截图无数次的笑。
那是他被压在最下面时嘴角不自觉弯起来的,还没反应过来的,真实的,少年气的笑。
他那天接受赛后采访时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队友们打得好”,第二句是“我哥应该在电视机前哭了”。
当时主持人大笑着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我猜的”。
Fw的世界赛冠军在国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只是一个游戏战队的胜利,更是一群年轻人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名字。
当时的媒体把Fw称为“草根奇迹”,但Fw的选手们在后来的采访中多次澄清,他们不算草根。
训练基地是牧总亲自选的,采光好,通风好,食堂阿姨是特意请的,做菜好吃。键盘和鼠标是最新款,队服的面料也是牧总拍板定的。
那一年YANG十八岁。他在世界赛决赛上使用的影流之主劫,至今仍是全球总决赛历史上最经典的中单表现之一,被反复剪辑进了无数个版本的高光集锦里。
那年世界赛后,电竞媒体给Fw起了一个外号叫“风之子”,因为他们的打法太快、太灵活、太不按常理出牌。
但粉丝们更喜欢叫他们“放羊队”。
因为前一代队长退役后,现在的队长是YANG。
全队都跟着他跑,像一群跟着牧羊人翻山越岭的羊。
再后来,YANG手伤退役。
队长退役,其他成员陆续转会,Fw的队旗被收进了联赛档案馆。
但Freewind从来没有真正解散,它的队标是一只展翅的鸟,印在每一件Fw队服的左胸口。
直到现在,这只鸟仍然会出现在老队友们的朋友圈里,直播间的背景墙上,以及每一个熬夜看YANG比赛的老粉丝的手机壁纸上。
长文的结尾只写了几句话。
“今天在《电竞星好友》里看到YANG被限制键位还赢了比赛,忽然想写这些。
他把每一个限制都变成了自己战术的一部分。这就是YANG。这就是Fw的YANG。”
这篇长文被转发到牧羽秧个人超话之后,评论区的画风从感动逐渐跑偏。
【等等,Fw是放羊队?】
【纪远舟:我就是放羊队的羊。】
【牧总在电视机前哭了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们Fw怎么这么好笑啊,谁家战队外号叫放羊队。】
其实牧羽秧已经很少回忆起以前的东西了。
那些他未曾触碰的,触碰过的,都变成了他生命里无价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