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淑芬看着推回来的钱,还有方茗眼底的冷漠,心口猛地酸了一下。
一旁的苏婉看着,心也狠狠揪着,自己还是比不过方茗这个养女的分量。
方铁山和叶春兰心里都跟明镜一样,何淑芬当时多想甩开方茗,他们是知道的。
那时候,方铁山和叶春兰是想让方茗好好读完书再回来的,可是人家不愿意啊,就跟丢垃圾一样丢了出来。
叶春兰对此一直记着,她拉回方茗,对着何淑芬道:“心意领了,钱不用了。”
何淑芬笑了笑,把钱收回来。
苏婉死死看着方茗,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嫂子!”一道高亢的男声从后边传了出来。
没几步,秦风就扶着何巧兰来了方茗身边,何巧兰一见方茗就笑,方茗也笑着打招呼:“巧兰阿姨。”
何巧兰拉着方茗的手,笑着应着:“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伤住院了,现在怎么样了?好彻底了没有?”
“好了,医生都看过了,没问题了。”
何巧兰点点头,满是关怀地看着方茗。
一旁的何淑芬意外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太有印象了,昨天刚登门拜访。
自家二儿子工科院毕业,想着进农机院,所以特意去找院长秦武峰,眼前这女人就是秦武峰的爱人。
现在农机院的发展还有待遇都是京城顶好的,但是秦武峰为人很是刚正,送来的东西全都原封不动退了回去,软硬不吃地留下一句:“一切都有农机院的规矩,要考核要成绩。”
何淑芬小学老师,苏建业棉纺厂的科长,两人人脉并不是只手通天,只是相对来说双职工的家庭罢了。
靠得大多也是退下来的公公接济,才养活着三个孩子。
二儿子的工作现在是苏家的重要事情,何淑芬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拉近关系的机会,她笑着上前跟何巧兰打招呼。
“巧兰姐。”
何巧兰和方茗说话的时候被打断,楞了一下回头,看着何淑芬,有些茫然。
这几天登门来找秦武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导致于何巧兰根本想不起来,甚至连脸熟都没有。
何淑芬放低姿态介绍着:“我是苏本杰的妈妈,昨晚我和我爱人登门去找过秦院长。”
这么一说,何巧兰有印象了。
她看了一眼方茗,以为是方茗的亲戚,但是方茗摇摇头:“不是很熟,路上碰见打个招呼。”
何淑芬和苏婉没想到方茗竟然会这么撇清关系,苏婉没忍住,直接上前骂道:“方茗,你白眼狼!亏得我妈对你那么好!”
何巧兰最先开口维护:“你这孩子,说话怎么那么难听,谁是白眼狼了?”
何淑芬见和何巧兰语气上扬,明显是带着怒意,赶忙扯了扯苏婉的衣服,这她二哥还要进农机院呢,怎么能跟领导家结仇?
苏婉气不过,势必要给母亲要公道,也好表表忠心。
“她就是白眼狼,从小在城里,受着好教育穿着好衣服,现在直接翻脸不认人!我妈好吃好喝富养了你十八年啊!”
这话听得何巧兰和秦风云里雾里的,秦风蹙着眉看着方茗:“嫂子,这啥呀,我咋听不懂。”
方茗看着秦风还有何巧兰,神情平静地解释:“我和她是因为医院护士的疏忽给抱错的,十八年来都是养在对方家庭里。”
何巧兰听着唏嘘:“这事可真是造化弄人。”
苏婉一听到错养十八年就觉得委屈:“所以,你就是白眼狼。”
方茗实在听不下去,直接回怼:“你少一口一个白眼狼,要说白眼狼我看你才是!认亲当天,我还不舍地跟养了我十八年的父母感恩呢,你呢!头也不回走了不说,还骂他们是乡下的泥腿子,祸害了!”
何巧兰听着,瞬间看向苏婉的眼神都变得鄙夷起来。
何淑芬沉默,因为是事实。
叶春兰和方铁山也是寒心,没有站出来拉方茗,由着方茗回怼。
苏婉被怼的红了脸,但依旧气得咬牙。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要不是错养,你怎么能养得白白净净,还读书!”
方茗气笑了:“好像我多稀罕跟你换爹妈一样,我白净,是因为我天生白净,你不白净,那怨你没遗传好,怎么什么都是我害得你?”
苏婉被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何巧兰安抚着方茗:“算了算了,别为这么个人动火,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阿姨都知道。”
叶春兰挽上方茗的胳膊,对着对面的苏婉,开口:“苏婉,从小我们对你都是尽心尽力,家里条件是不好,但是你读书还有穿衣我们都是尽力给你最好的了,没想到你这么怨恨我们。
你怨恨归怨恨,但是这事跟小茗没有关系,我们也不想错养女儿,现在都已经回归原位了,真要是你心里怨恨,就去怨当年医院弄错的那个护士吧。”
秦风很是认可地点头:“就是!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成心的,谁不是受害者了呢!”
没一个人站出来给苏婉说话,包括后边站着的何淑芬。
何淑芬觉得儿子进农机院估计是没戏了。
苏婉回头看着何淑芬,何淑芬眼里带着淡淡的漠视:“婉婉,别说了,都过去了。”
方茗一众人,没继续说下去,相伴着坐着何巧兰的车离开了。
看着扬长而去的车,方茗牙根都要咬碎了。
何淑芬看着不仅没有安慰,反倒是语气略带了几分指责:“婉婉,你知道刚那个阿姨是谁?那是你二哥要去单位的领导的爱人啊,你二哥现在进农机院很难,你不该跟人家起冲突的。”
苏婉的委屈顿时哽在心口,她看着何淑芬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淑芬叹了口气,边走边说:“还是养在乡下养毁了啊,都是命。”
苏婉气炸了,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
何淑芬看着身后的苏婉,喊了一声:“走吧,婉婉,早点复诊了早点回家,我头有些疼了。”
苏婉心里委屈,但是不敢往出发,小走了两步过来,对着何淑芬道:“妈,我知道不对了,下次不会了。”
何淑芬嗯了一声,没想着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