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小合没等碰到江无渡的身体，就被一层防护罩重重弹开了。
他揉了揉撞疼的额头，疑惑地看过去，“这是什么？小爹在睡梦中发力了？”
沈眠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拽起来：“那是我给他设的防护罩，免得有人趁我不在动他。”
小合愣了一下：“有人动他？谁这么大胆？
跟我说，看我不把那人屎都打出来。”
“说来话长。”沈眠没细讲，施法在防护罩上点了点，“好了，你暂时可以碰到无渡的手脚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支，“你们说那地方邪门，具体怎么个邪门法？”
小支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两只前爪比划着：“那是一处深渊，圆形的，看不到底。
站在边上往下看，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照不进去。
连神识都探不进去。
但我能清晰闻到那股味道，跟我破壳那天闻到的一模一样。
就是从深渊里传出来的。”
它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让几个妖族死囚犯下去过，带着留影石，一路往下走。”
沈眠追问：“然后呢？”
“留影石传回来的画面里，一层一层的，全是石壁。
石壁上刻着东西，弯弯绕绕的，像字又像画。
越往下越密，密到后来整面墙都满了。”
小支咽了口口水，“下到大概三千丈的时候，画面就断了。”
“断了？”
“嗯，留影石碎了。”小合接话，“那几个死囚犯，一个都没回来，尸骨无存。”
沈眠沉默了片刻。
三千丈，神识失效，满墙的壁画。
这种地方，果然处处透着诡异。
“那画面有保留下来吗？”沈眠伸出手，“我看一下。”
“有的。”小合取出一块观影石递过去。
画面展开。
那墙壁上果然有许多奇怪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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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眼分辨了好一会儿，还是看不懂。
他偏头问客服：“你认得这种奇怪的字符吗？”
【亲亲，我方才扫描了一遍，数据库里并没有这种符号的资料。
不过有可能是我的权限不够，我找上头的科技大能帮您解析一番......
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沈眠点了点头。
小支扒拉着他的手臂，急切问：“主人，你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师尊，你要是看出什么，千万别卖关子。”小合也凑了过来。
他偷瞥了一眼小支，传音给沈眠，“师尊，你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小支一直不化形，我是怎么熬过那发情期的。
为了找到那鬼地方，我是片刻也不敢休息。
带着小支天天飞......”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再这么憋下去，我的两个居居说不定就要炸了。”
沈眠：“......”
他轻咳一声，语气平静：“我没看出什么，不过我可以陪你们进去一趟。”
有他在，再不济，逃跑是没问题的。
沈眠做了决定，就不再耽搁。
他走到床榻边，把真无渡扶起来，背到背上。
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条缚仙索，将人从肩到腰牢牢绑紧，打了个死结。
“委屈你了。”他偏头对背上的人说了一句，明知道不会有回应。
真无渡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很轻很匀。
沈眠背着他往外走。
小合已经抱着小支等在门口，见他把江无渡也背出来了，愣了一下：“师尊，你真要带小爹去？”
“留他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沈眠沉声道。
那几个复刻体虽然暂时进不来，但难保没有别的变数。
小合没再问，把怀里的小支往肩上一放，腾出手来撕了一张传送符。
白光闪过。
两人一鼠一蛇出现在一片荒山前。
天色已经暗了，山风一阵阵刮过来，卷着枯叶打在人脸上。
四周寸草不生，连虫鸣都没有。
整座山安静得离奇。
沈眠扫了一圈：“深渊在哪？”
小合往前一指：“跟我来，在那个方向。”
沈眠跟着他往前走去。
不远处，地面上裂开一道口子，非常圆，一看就不是自然形成的。
像是被什么圆形巨物硬生生砸出来的。
口子边缘寸草不生。
他走到边缘，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果然什么都看不见。
不是暗，是那种连光都吞进去的黑。
他试着探出一丝神识，神识刚伸进去，就被什么东西扯住，硬生生往里拽。
他立刻收回来，眉心微微蹙起。
“主人，就是这。”小支趴在小合肩上，鼻尖动了动，“味道就是从下面传上来的，很臭。”
沈眠低头闻了一下，什么味道都没有。
小合冲沈眠摇了摇头：“我也没闻到什么。”
紧接着，他对着小支的脸蛋就啵了一口，“还是我家小支的鼻子最灵，什么都能闻到。”
“臭蛇！谁允许你亲我的！”小支气得大骂一声，一边擦着脸上的口水，一边跳起来踢他。
小合闪身就逃。
一蛇一鼠沿着深渊边缘，追逐打闹。
沈眠无奈叹息一声，刚想让开口让他们停下，小合的整个身体却突然一顿。
然后当着他与小支的面，身子往后一仰，直接掉了下去。
“小合！”“臭蛇！”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人一鼠冲过去，想抓住小合的手。
可深渊里忽然传来一股无法摆脱的吸力，将他们一起卷了下去。
风声灌满耳朵。
沈眠只觉得身体在不停地下坠，四周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他第一反应是去摸背上的江无渡，指尖碰到小徒弟的呼吸时，松了口气。
下坠持续了很久。
久到沈眠几乎以为这深渊没有底。
直到一股横向的力道卷过来，把他们四个甩了出去，重重摔在一片湿软的泥地上。
沈眠趴在那喘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手臂抬起头。
他表情微微一怔。
头顶，居然有太阳。
这不是深渊下面吗？
他扭头看了一眼背上。
真无渡平安无事。
他又看向四周。
这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石林，石柱高耸入云，密密麻麻像一片石头森林。
“小支！小合！”他张开嘴喊。
“我们在这！”小支应了一声，随即声音变得不耐烦，“亲亲亲！都什么时候了，还亲！
臭蛇，我肚子上全是你的臭口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