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一语惊人。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凡一愣，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你帮过我的对手？什么意思？”
严肃看着顾凡，目光坦荡。
把当初全国广场舞大赛决赛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初梧桐社靠着凤凰传说的曲子，一路杀进了总决赛。”
“赛事方的孙主任，收了金主的黑钱，想要保送那支网红队伍拿冠军。”
“他们准备在现场的音频设备上做手脚，来干扰梧桐社的演出，被我发现了。”
“我让我兄弟老白，偷偷准备了一套备用的设备，在决赛前把他们动了手脚的设备掉了包。”
“后来，孙主任发现了不对劲，想强行拔线中断演出，又被我给拦下来了。”
“也是因为这事儿，所以我才辞了职，丢了导演的工作。”
他说这些的时候，老白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顾凡的脸。
他想看看顾凡听到这些时，会是什么反应。
不出他所料，顾凡的表情，还真有了变化。
那表情怎么说呢，不像是愤怒，也不像震惊，反而有点古怪。
老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你当时，把这些事跟梧桐社的人说了吗？”顾凡突然问了一句。
“没说。”严肃摇头。
“为啥不说？”顾凡的眼神更奇怪了，“你为了他们，连工作都丢了，还得罪了圈里的资本，这么大的事，你就悄无声息地自己扛了？”
老白连连点头。
深感赞同。
他当初也是这么问的严肃。
结果严肃的回答，和跟他说的一点没变：“梧桐社，都是一群普通的大爷大妈，我告诉他们又能怎么样？”
“除了让他们心里难受，给他们添堵，一点用都没有。让一群老人家背着我的人情过日子？没必要！”
“可是，网传梧桐社的背后，不是有凤凰传说吗？你帮了他们，他们回去告诉了凤凰传说，以凤凰传说的人气和能量，保你吃口饭总不难吧？”顾凡继续问。
严肃摇了摇头，“凤凰传说和梧桐社到底是什么关系，没人知道。万一人家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最后难受的，不还是那群大爷大妈嘛。而且……”
他顿了顿，“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梧桐社，我也不是想去攀上凤凰传说。我只是在做我认为一个导演应该做的事，所以这事儿跟人家没关系。”
说完这些，严肃目光平静地看着顾凡。
他已经把所有事情说清楚了，坦坦荡荡。
能成就成，不能成，自己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现在已经有点释怀了。
可老白却不这么想。
他的心，越来越凉了。
因为，顾凡的表情好像变得更古怪了。
得嘞。
不用问也知道了，人家这会儿心里肯定正犯膈应呢。
这点他倒是挺理解顾凡的。
之前凤凰传说刚火的时候，顾凡就被人拿来各种跟凤凰传说做对比。
两方正主虽然都没说什么，但粉丝斗的可是你死我活。
甚至，从《奢香夫人》出来以后，不少网友还吵吵着，顾凡被凤凰传说打败了。
这种情况，即便正主再不说，心里肯定也是不爽的。
结果你个老严倒好，跑来应聘，还当着人家的面说“我帮助过你的对手，他们的冠军，还有我一份功劳呢！”
这特么不是贴脸开大呢么！
搁谁谁不生气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顾凡心里想的，跟他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如果严肃说的事情都是真的，那顾凡对他，其实是很钦佩的。
不求名利，不求回报，守住自己心中的职业操守。
这种纯粹和轴劲儿，在如今的娱乐圈里，可太难得了。
不过……
他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顾凡还是要画上一个问号。
费尽心思，跑了大半个华夏来投奔。
结果进门第一件事，不表忠心，也没吹自己的本事，直接自爆了。
“我帮过你的对手”？
这操作，小说里也不敢这么写啊。
所以，他到底是，真不知道凤凰传说其实就是自己，纯粹是因为性格耿直，所以才自爆的。
还是……
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真相。
故意装傻充愣，用这种方式来表忠心，立人设，拉关系？
第一种，自己算是捡到宝了。
如果是第二种，那就可怕了。
说明自己是凤凰传说的消息，已经泄露了出去。
严肃的过来，就有卧底的可能。
即使不是卧底，留着这么一个有心机的人，也不是好事。
不过，顾凡其实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直觉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还有严肃这个名字，其实他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当初白阿姨上门找聂姨的时候，跟聂姨他们说过：
“广场舞大赛的导演严肃，是个有理想也很正直的年轻人。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联系一下他。”
还有，依婷、小赵，阿宝，他们好像对这个严肃的评价都很不错。
不过倾向归倾向。
完全相信，还是不可能的。
人心隔肚皮。
顾凡还是很谨慎的。
他不可能因为别人的评价和自己的感觉，就轻易地把“凤凰传说”的秘密告诉他。
万一严肃真有问题，是个段位很高的高手，那可就不好玩了。
眼下自己正是用人之际，构思的那个综艺，还缺导演呢。
他决定先拉进来，观察观察再说。
等把他签到系统里，一切就不是问题了。
顾凡就这么看着严肃，思考着。
那沉默的压迫感，让老白如坐针毡。
他觉得已经没戏了。
正准备拉着严肃告辞呢。
顾凡突然动了。
他笑着向严肃伸出了手。
结果“啪”的一声，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茶杯。
茶杯掉在了地上。
老白浑身一个激灵。
啥情况？
摔杯为号？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口。
就看到门缝上，正趴着两个脑袋，偷偷往他们这边看呢。
是刚才的“恶狗扑食”和“猛蛇缠绕”！
我靠。
老白吓得魂儿都飞了。
刚才在大门口，那不堪回首的经历，再次袭来。
给老白都干出走马灯了。
手下的人都如此残暴，这个老贼得多变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