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顾凡那个最核心，最死忠的大群【反顾凡联盟】里，气氛都变得很压抑。
“兄弟们……老贼这次，不会真要输了吧？”
“在我心里没输，毕竟老贼是一晚上写出来的这么好听的歌的。而陈俊那个都不知道是多久打磨出来的，甚至是不是他写的都不一定呢。”
但其实，当他说出“在我心里没输”这六个字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而让这些粉丝从动摇和带着那么一点点期望，彻底变成绝望的，是来自官方渠道的一次“宣判”。
今晚的元宵晚会，央视不仅有一台在全程直播，在二台频道，还特意开辟了一个第二直播间。
这个节目的形式，是由央视名嘴坐镇，邀请了两位国内极有分量，且以“为人正直，喜欢直言不讳”的文学评论家。
张博仁教授和王鹤鸣教授，一边看晚会，一边进行文化点评。
两人在华夏国内的口碑相当不错，是能说真话的人，大家也都比较信服。
《花好月圆夜》的间奏比较长，经验丰富的主持人自然不能在这干看着，立刻把话题递给两个大佬。
“两位教授，目前陈俊的《上元颂》和顾凡的《花好月圆夜》，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讨论。”
“针对这次两位年轻才俊的‘文化切磋’，二位怎么看？”
画面给到张博仁教授。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学究推了推老花镜，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说是切磋，那现在听到这里，基本已经高下立判了。”
“陈俊的《上元颂》，引经据典，气象恢宏，展现了极其深厚的国学功底和对传统节日的深邃理解，是一篇不可多得的精品！”
“只是……”张博仁微微皱了皱眉，“这作品的文风和立意……似乎和陈俊以前的风格不太一样，显得过于老成持重了些，像……”
他话未说尽，这里毕竟是央台，无端的猜测是不可以的。
主持人听到这，立刻就打起了圆场：“那顾凡的这首作品呢？”
张博仁摇了摇头：“《花好月圆夜》嘛，旋律确实好听，歌词意境很美好，舞台的展现也相当养眼，很适合元宵佳节放松心情。”
“但若论‘文采’与‘底蕴’，恐怕与‘文坛年轻一辈第一人’这个称谓，还有相当大的一段距离。”
张博仁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我对顾凡的一些作品是有过研究的，他确实是一个非常有想法、有才华的年轻人。”
“但是文艺创作，最忌浮躁。我希望他以后还是能沉下心来。这次的失败，也算是他人生路上的一次宝贵经验吧。”
旁边的另一位教授王鹤鸣接过话头：
“不管这《上元颂》的风格跟陈俊以前一样不一样吧，这次切磋，总归是陈俊赢了。”
他直言不讳地批评道：“顾凡才华横溢这不假。但这次，他的方向似乎偏了。”
“既然答应了切磋，就要有切磋的样子。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看低对手，显然是不可取的。古人云，骄兵必败啊。”
两位老教授的点评，还算给顾凡留了很大的颜面。
但是结论已经非常明确。
《上元颂》赢了。
《花好月圆夜》输了。
这一下，评论彻底一面倒了。
“连张教授和王老师都这么说了，那这次真的没悬念了！顾凡的粉丝，还有什么话说？”
“张教授可是出了名的正直敢言，他都说《上元颂》是精品，那肯定错不了！”
“魔教终究只是魔教，陈俊才是正统文坛新锐，邪不胜正，是自古的规矩！”
“魔教今天就给我覆灭吧！”
顾凡的粉丝群里，一片死寂。
只有“我依然爱她”在群里发了一句：“顾凡，他不一样！”
……
李志远，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是那种放松，如释重负的笑。
“王助理。”
“在。”
“安排一下，把张博仁和方远山那两个老东西的发言，做成切片，全网推！”
“明白。”
“还有，加大力度宣扬顾凡的狂傲自大和靠女人这几点。不要让人引导他这次是一时大意和失误，而是他已经江郎才尽。”
王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李志远重新靠回沙发。
“果然一晚上不可能写出神作！”他低声说。
“顾凡，你之前所谓的一晚上出作品的壮举，不过是你的炒作罢了。你被我看穿了！”
徐宅。
听到电视里两位老熟人教授的点评，徐文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两位的为人，他们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被曲协、陆正南他们收买。
可这才是最致命的。
因为这代表了主流文坛和全国观众最真实的看法。
顾凡，翻车了。
徐文渊咬了咬牙，目露坚定之色。
不能再等了。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老兄弟林卫东的电话。
他准备说出自己那个不顾一切的计划。
即便跟陆正南爆了，也得把顾凡从这场舆论风暴里捞出来！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老徐。”电话那边，林卫东的声音也很凝重，显然是他也一直在关注着这件事。
“老林啊！”徐文渊的声音低沉透着决绝，“我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就在徐文渊准备和盘托出自己“掀桌子”的计划时。
电视屏幕上。
舞台又有了变化。
温暖甜蜜的暖色，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带着某种亘古悠远意味的银白色。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照过来的一样。
徐漫漫舞姿未停。
在月桂树下，她一袭月白古风长裙随风轻拂，裙摆如云似雾。
她舞步轻柔婉转，抬手抬眸间，尽是温婉古韵。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把她绝美的身姿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银边。
她朱唇轻启。
声音清泠空灵，带着一丝悠远的怅然：
“明月几时有？”
五个字。
一切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嘈杂议论声，后台的嘲笑声，电视机前的叹息声，键盘侠的敲击键盘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