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上空的空气都凝固成固体了。
苏临风感觉自己刚才那口气是白尼玛舒了。
血压直奔二百。
《卖拐》。
编剧：顾凡。
又他妈是顾凡！
又又又他妈是顾凡！
整整六个节目！六个啊！
还有完没完了？
啊？
而且这六个节目里面，还包含了黄金时段的语言类节目。
那可是春晚最重要的一个节目啊。
什么“顾凡个人作品汇报展销会”，这特么是“顾凡艺术节”吧。
对面韩雯阵营的人也懵逼了一小会。
然后他们迅速醒了过来。
机会！
互相对视一眼。
最后胡副台长暗暗点了点头。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拿起桌上的笔，高高举起手。
正准备再次拍桌子发飙。
砰！
一声巨大的拍桌子声，在他耳边响起。
给他吓得菊花一紧。
刚刚酝酿好的情绪，硬生生吓得憋了回去。
所有人也都吓了一跳，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竟然是平时最注重风度。
有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能力的总台长，苏临风。
这位平日里，力挺周一平的苏台长。
指着周一平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狂喷：
“周一平，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啊？”
“你看看你搞的是什么东西？六个节目，整整六个节目，都跟这个叫顾凡的沾边。”
“大年三十，你是要给全国十几亿的观众们，办一场‘顾凡和他的朋友们’专属联欢会吗？”
“你可太给我长脸了你！”
苏临风这突然爆发的怒火，直接把胡副台长和韩雯他们都给震懵了。
这啥情况，苏临风自己先骂上了？
他不是一直很挺周一平的吗？
此时，胡副台长的手，还举在半空呢。
他是举着也不是，放下又不咋甘心。
那姿势，跟特么小学生宣誓似的。
尴尬的一批。
没办法啊。
总体台长都发火，开始喷了。
他还能怎么发火？
他再发火，就有点越权争画面的嫌疑了。
“你，马上收拾好你的东西，给我滚办公室来！”
“气死我了！散会，都散会！”
说完，苏临风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周一平立刻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乖乖跟在了后面。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
会议室里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胡副台长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的要命。
过了一分钟。
等周一平的人走干净了。
会议室立刻议论起来：
“啥情况啊？苏台长这次咋发这么大火？这么生气？”
“能不生气吗？六个节目全有顾凡，换你，你不火？”
“可是……老苏不是一直都挺护着周一平的吗？今天第一个跳出来开骂？”
“护归护，但这事儿确实过分了。一人跟六个节目有关系，春晚历史上也没有这先例。”
韩雯冷笑一声道：“该！让他周一平平时自命清高！这次把苏台长惹毛了！看他这老古董怎么死！”
这时，平日里智谋出众的刘副台长幽幽说道：“可是，苏台长，这火发的有点太及时了吧？”
“嗯？怎么说？”立刻有人问道。
“哼。”刘副台长冷哼一声，“苏台长是在堵我们的嘴呢。”
“他这先发制人，把周一平骂了一顿，然后直接带走，别人也就没法再借题发挥了。”
啊？
众人大惊。
“所以，苏台长还在保周一平这件事？亲自下场给我们演双簧？”
“……”
“这个顾凡到底什么来路啊？能让两个人脸都不要了？”
“一个网红，写过几首不错的歌。”
“一个网红？那绝对不会这样，这里面肯定有事。”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其中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
“你们说……这个顾凡会不会是周导的……”
“什么？”
“私生子？！”
“噗！”
有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你小声点，这事儿可不能乱说啊。”
“乱说吗？”瘦高个撇了撇嘴，压低声音：
“六个节目是什么概念，你们自己想想，就是当年的小品王，都没有这个待遇。”
“不是亲儿子，能这么捧？”
“可是人家顾凡姓顾，再说了，我看过他，那长相，相当帅了。老周能生出这么帅的？”有人立刻提出质疑。
“随妈呗。”瘦高个一摊手，“多简单的事。”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群平时高高在上的领导们，此刻就像普通人一样，聚在一起八卦起来。
刘副台长却没有参与。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苏临风和周一平离开的方向。
这两个人，他太了解了。
绝对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个顾凡到底有什么魔力？
……
另一边。
苏临风怒气冲冲地一脚踢开周一平办公室的门。
两人进去以后。
还没等其他跟班进去。
苏临风就反手锁上了门。
锁上门的那一刻。
刚才还横眉立目，怒火冲天喷了周一平一路的苏总台长。
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喷爽了？”周一平拿出办公室里珍藏的茶叶，一边沏茶一边道，
“老苏，要不你是台长呢。你这演技，不去演电影都白瞎了。这一路，你骂我的话，都没重样。”
“哎，你不会是假戏真做，借机过瘾呢吧？”
“少废话。”苏临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刚才那顿骂，给你挡了多少枪，你自己心里有数。”
“嗯，知道，谢谢了啊。”周一平把沏好的茶，递给苏临风一杯。
苏临风接过茶杯，没喝。
他用一种诡异又玩味的眼神就那么盯着周一平。
盯着。
一直盯着。
周一平被他盯得浑身发毛：
“老苏，你有屁就放！你盯着我干啥？这一道你还没喷够啊。”
苏临风不说话，继续盯着。
周一平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假装镇定。
苏临风终于开口了：“老周！”
“嗯？”
“你跟我说实话。”
“说啥？”
苏临风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严肃：
“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弟妹的事了？”
“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