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了?打败顾凡?”
“呵呵呵。”
吴震坐在沙发上,淡淡地看了一眼许星源。
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星源啊,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他端着保温杯,站起身。
“你以为我这次准备的这些东西,是为了赢顾凡那个小子?”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网红,一个有一点点才华,靠着怪招获取热度的小丑罢了。”
“我吴震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天才我没见过?”
“顾凡,他还不配我准备这么多,也不配当我的终极目标。”
许星源一愣:“那,您是?”
吴震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实话告诉你吧,这次总决赛的舞台,我还准备了一个惊喜。”
“惊喜?”许星源好奇的看着吴震。
“对,惊喜!”
“我不止是请来了比上一次溯源之旅还庞大的交响乐团。”
“还动用人脉,花了大价钱,请来了一位重量级嘉宾。”
吴震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又得意:“张导!”
“卧槽?”许星源没忍住,粗口都爆了出来。
“那个纪录片《暗夜行者》的总导演?有着国师之称的张导?您把他给请到现场来了?”
“没错!”吴震显然很满意许星源的反应。
“他已经和节目那边沟通好了,决赛那天,他会作为‘特邀鉴赏嘉宾’,坐在评审团里。”
“你想一想,决赛我们当着亿万观众的面,当着张导的面,完美的唱出这首《光荣勋章》。”
“到时候,张导听完一激动,当场宣布这首歌成为电影的主题曲……”
吴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那就不仅仅是赢了比赛那么简单了。”
“这次,我要借着这首歌,借着‘致敬英雄’这个宏大的主题,借着总决赛这个泼天的热度。”
“直接封神。”
“我真正的目的,是要一举冲破那个瓶颈,正式踏入‘大师级作曲人’的殿堂。”
“而顾凡?不过是我封神路上,顺手踩死的一只不自量力的小小螳螂罢了。”
……
吴震口中的那只小螳螂。
正在经历一场灵魂上的洗礼。
祖国的西南边陲。
一座隐秘在群山之中的小城。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雨丝。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顾凡,跟在傅青璇的身后。
走进了一座看似普通的疗养院。
“青姐,这里就是?”顾凡低声的问道。
“嗯。”傅青璇点了点头。
她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里住着的,都是一些从那条线上退下来的老兵。”
顾凡心头一震。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有些陈旧的房间。
房间里,坐着一位两鬓有些斑白的中年人。
中年人坐在那里,戴了个墨镜,腰杆挺得笔直。
只是,他左边的袖管,空空荡荡的。
“陈叔!”傅青璇走过去,蹲在中年人的面前。
语气温柔得像个孩子:
“我带了个小朋友过来,他是一个非常有想法的年轻人,想听听您当年的故事。”
被称为陈叔的中年人微微侧头,墨镜后的目光似乎在打量着顾凡。
“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写出‘位卑未敢忘忧国’的孩子?”
“不错,真的不错!是个好孩子。”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顾凡仿佛听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陈叔讲述的不是电影里的那种被艺术加工过的剧情。
是比那,还要残酷,还要让人窒息的故事。
只听得顾凡心头发堵。
最后,陈叔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有陈叔的父母、妻子,还有一个小女孩。
唯独他们的脸,都被刻意地抠掉了,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那是我很珍贵的全家福。”
“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当时任务紧急,我怕照片流出去被d贩认出来,报复我家人。”
“就亲手把照片上的脸给抠了。”
“后来,闺女出嫁,也没能挽着我的手走红毯,因为那天,我还在边境的丛林里趴着。”
陈叔卷起裤子,露出一条布满蜈蚣般伤疤的腿。
“这条腿,是被毒贩养的狼狗咬烂的。”
“这只胳膊,是被手雷炸飞的。”陈叔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袖管,苦笑一声。
“不过,还好命保住了。”
“陈叔……”顾凡的声音有些哽咽。
“您,后悔吗?”
“后悔?”陈叔笑了笑。
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但是顾凡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那是能穿透一切的豪气。
“当然不后悔。”
“我们要是不去,那些东西就得流进来。那些东西要是流进来了。”
“毁的可就不是我的一条胳膊了,那是千千万万个家庭啊。”
“只要能把那些脏东西,挡在国门外,让我们身后的人能活在阳光里。”
“我们就是死在烂泥里,也值了!”
外面的雨。
下得更大了。
从疗养院出来,顾凡和傅青璇都没有说话。
他们顶着大雨,来到了后山的一座陵园。
那里是一排排整齐的白色墓碑。
顾凡地目光扫过一块块石碑,心头一颤。
那些墓碑上,不仅没有照片。
甚至没有名字。
只有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和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警号 0。”
“警号 0。”
“警号 0。”
墓碑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的孤独。
“这就是我要带你来看的。”
傅青璇站在雨中,没有撑伞。
任由雨水打湿她的长发。
“缉d警,是和平年代牺牲最大、最危险的警种。”
“也是最无名的一群人。”
“他们生前不能露脸,要在黑暗中潜行。”
“甚至一些卧底,还要背负上误解和骂名。”
“死后,为了保护家人不被毒贩报复,在立碑时,都不能有名字。”
“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傅青璇转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傲气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恳求与希冀。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顾凡:
“顾凡,我恳求你。”
“我知道你很有才华,很有思想。”
“这次,请你一定要好好写这首歌。”
“为了那些在黑暗中替我们挡住风雨的人,为了这满山的无名之碑!”
“答应我,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