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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线起伏了一下。
黑水里的回收员同时停住。
他们像在等待某个命令。
杨金龙看着那片黑水。
“这就是母巢?”
唐梨的声音发紧。
“不全是。”
“这里像是它的外部培养海。”
“真正的主体还在更深处。”
回收员抬起手。
黑水里浮出一台老式投影仪。
投影仪没有电源。
却自动亮起。
画面里是一间海上实验室。
窗外海浪漆黑。
镜头前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第七码头计划的研究服。
杨金龙见过那张脸。
沈伯钧。
沈晚晴的呼吸一下停住。
录像里的沈伯钧比北仓档案中更年轻。
他看着镜头,神情疲惫。
“若你看到这段记录,说明白皇后已经离开母巢。”
“那么第七码头计划,失败了。”
沈晚晴往前一步。
“爸。”
录像不会回应。
沈伯钧继续说:
“我们以为,收集足够多的恐惧、选择和记忆,就能制造一个永远做出正确决定的意识。”
“后来才明白。”
“正确不是算出来的。”
“被抛弃的样本越来越多。”
“它们无法被销毁,也无法被安置。”
“我们把它们送进海里。”
“这就是母巢的开始。”
画面忽然晃动。
门外有人撞门。
沈伯钧回头看了一眼。
“白皇后不是母巢的女儿。”
“她是母巢第一次学会说话时,发出的声音。”
“如果她回来了,不要试图说服母巢。”
“它不会听。”
录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黑水里的回收员同时抬头。
“请归还遗失样本。”
“白皇后。”
“北仓。”
“杨金龙。”
最后三个字出现时。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杨金龙皱眉。
“我什么时候成样本了?”
唐梨的终端突然弹出一份极旧的出生登记。
姓名:杨金龙。
监护记录:缺失。
采样记录:已上传。
采样地点:第七码头计划,东海样本库。
采样时间:十七年前。
杨金龙盯着那行字。
“十七年前?”
他对东海没有任何记忆。
沈晚晴看向他。
“你去过这里。”
“我不记得。”
“母巢记得。”
黑水缓缓分开。
一条由无数白色手臂组成的道路,向海雾深处延伸。
回收员侧身让开。
“请归巢。”
韩烈掌心火焰升起。
“这路看着不像能走。”
顾眠握住刀。
“要砍?”
杨金龙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那条路。
尽头的海雾里,隐约有一个小男孩背对着他们。
男孩穿着旧校服。
手里拿着一只坏掉的玩具手机。
他回过头。
脸和十七岁的杨金龙,一模一样。
男孩对他笑了笑。
“哥。”
“你终于回来接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