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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汉东:京州起飞! > 第23章 送走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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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压压火,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钟正国办公室的号码。

秦思远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听筒,语气恭敬而克制:“钟副书记,您好。”

电话那头,钟正国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沉重和无奈:

“思远同志,亮平这孩子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部委那边的投诉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我这张老脸啊,都快被他折腾没了。”

秦思远连忙说:“钟副书记您言重了,亮平同志办案得力,是我们反贪局的骨干……”

“行了,你就不用替他圆了。”

钟正国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对自家孩子的无奈和疼惜:

“亮平是什么性格,我这个当岳父的比谁都清楚。”

“他在京城待下去,迟早要把所有的部委都得罪个遍。

我是想,不如让他到地方上去历练一段时间。”

秦思远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紧,心中先是一愣,随即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侯亮平要走了!

这个瘟神终于要走了!

但迅速将这股喜悦压了下去,用平稳的语调问道:

“钟副书记,亮平同志是我们反贪局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去地方工作历练一段时间,对于亮平同志未来的成长和发展也是很有帮助的。

不知道您打算让亮平同志去哪里?”

“我跟汉东省的沙瑞金书记通了电话。”

钟正国说:“沙书记刚到汉东赴任,需要得力的人手。

我打算让亮平到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担任副局长。

级别上平调,不升不降,但基层经验这一课必须补上。”

秦思远一口答应了下来,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钟副书记您放心,我马上安排相关手续,亮平同志在反贪局的工作交接,三天之内就能办完。”

挂断电话之后,秦思远在办公椅上靠了很久,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总算是卸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沉重包袱。

自己当反贪局局长这些年,侯亮平是他手下最能干的兵,也是他最头疼的兵。

侯亮平办过的案子,卷宗摞起来比人还高,每一件都办得扎扎实实,论能力和业绩,在全局的处长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但他惹过的祸同样数一数二——先斩后奏、越级办案、违反程序、不给兄弟部门留情面,每一次都让秦思远替他捏一把汗。

现在好了,钟正国亲自开口要把人调走,而且去处都安排好了。

他秦思远顺水推舟,两边都不得罪,何乐而不为?

秦思远随即又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常务副检察长。

常务副检察长听后,只说了一句话:

“一定把这个瘟神给送出去,让他走得顺顺利利的,千万不能让他再回来。”

语气之恳切,态度之坚决,就是在送走一位小祖宗。

与此同时,远在汉东的沙瑞金接到了钟正国的电话。

电话里,钟正国没有提自己的女婿如何惹祸、如何需要换个地方避风头,而是用一种极其正式的语调说道:

“沙书记,组织上为了支持你在汉东的工作,特地从最高检反贪总局给你调了一名得力干将过去。

侯亮平同志,是我们反贪总局最出色的处长之一,业务能力过硬,政治素质可靠,在查办大案要案方面经验非常丰富。

我让他到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担任副局长,给你当一把反腐的尖刀。”

沙瑞金一听便知其中深意。

钟正国这是在给自己输送弹药。

他在电话里郑重地表示了感谢,两人又就汉东当前的工作交换了几句意见,便挂了电话。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张田国富刚刚转交过来的线索材料清单上,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正愁人手不够用呢,钟正国就送了一把刀过来。

这把刀能不能用好,就看他沙瑞金的本事了。

秦思远从常务副检察长那里得了“送瘟神”的指示之后,立刻行动起来。

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侯亮平的号码:“亮平,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侯亮平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熬夜审讯后残留的疲惫。

胡茬已经两天没刮了,衬衫的领口微微有些发皱。

这段时间一直在突击审讯赵德汉,试图从这条大鱼的口中撬出更多的线索。

而赵德汉也没有让他失望——在如山铁证和高压审讯之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处长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开始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供述。

其中一条信息,让侯亮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赵德汉供认,汉东省京州市副市长兼光明区委书记丁义珍,曾多次向他行贿。

行贿的金额、时间、地点、方式,赵德汉交代得清清楚楚,与侯亮平手中已有的部分外围证据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丁义珍。

汉东省京州市。

光明峰项目。

侯亮平的手下已经把丁义珍的基本情况整理成了一份简要的材料摆在他的案头。

这个人分量有多重——京州市副市长,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在汉东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人脉深厚,关系盘根错节。

而且丁义珍远在汉东,超出了最高检反贪总局的直接管辖范围。

按照程序,跨省抓捕需要最高检与汉东省检察院协调,需要层报审批,需要走完一套冗长而繁琐的程序。

这套程序走下来,少则一周,多则半月,万一走漏了风声,丁义珍随时可能闻风而逃。

正准备起草报告,申请启动跨省办案程序,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秦思远局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侯亮平放下手中的材料,整了整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向秦思远的办公室。

本以为秦局长是要跟他谈赵德汉案后续的深挖方向。

或者是批评他擅自行动的老调重弹,却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一场完全出乎意料的谈话。

“亮平啊,坐。”

秦思远一反常态,没有板着脸训人,而是指了指沙发,脸上挂着一丝难得的和颜悦色。

甚至亲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让侯亮平本能地警觉了起来。

在反贪局待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一个道理了。

领导对你特别客气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太客气。

“亮平,你在反贪总局工作的这几年,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秦思远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诚恳而郑重:

“你办的几个大案要案,在系统内反响很大,局里对你是高度认可的,一直把你作为重点培养对象。”

侯亮平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但是”。

“但是,”秦思远果然话锋一转,“你的履历表上有一个明显的短板。

缺乏基层工作经验。

你从汉东大学毕业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最高检和京城机关里度过的,基层历练这一课一直没有补上。

局里为了培养年轻干部,增强年轻干部的基层实践经验,经过慎重研究,决定把你调到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担任副局长。

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和培养,也是你个人成长的一个重要机会。”

秦思远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像是在传达组织决定,又像是在苦口婆心地为他着想。

汉东?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

几乎想笑出声来。

丁义珍的案子正在他手头,丁义珍就在汉东,而组织偏偏在这个时候要把他调到汉东去。

这算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本来还在为跨省办案的程序问题发愁——从京城到汉东,层报审批,手续繁琐,任何一个环节的延误都可能让丁义珍这条大鱼脱钩跑掉。

现在倒好,他直接成了汉东省反贪局的副局长,管辖范围恰好覆盖了丁义珍所在的京州市,跨省办案的程序障碍瞬间烟消云散。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正想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秦局,我服从组织安排。”

侯亮平一口答应了下来,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干脆反倒让秦思远愣了一下——他原本准备了一大堆说服侯亮平的理由。

什么“基层锻炼对你有好处”、什么“到地方上更能施展拳脚”、什么“这是组织的信任”,结果一条都没用上,侯亮平就痛快地点了头。

这让秦思远既欣慰又有些狐疑——这混小子是不是又在打什么算盘?

但不管他打什么算盘,只要把人送走了就行。

侯亮平当然有自己的算盘。

丁义珍的案子现在就在他的手里,赵德汉的供词还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锁着,那份口供笔录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丁义珍行贿的时间、金额和方式。

他到了汉东,就能名正言顺地对丁义珍展开调查,不需要跨省协调,不需要层层审批,直接上手。

这个案子办成了,就是他在汉东站稳脚跟的第一份见面礼,也是他向所有人证明自己能力的一记重拳。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有一个更私人的理由,钟小艾。

他的妻子钟小艾,从小就生活在父亲钟正国的光环之下,聪明、优秀、骄傲,从学生时代到工作以后,始终是那种站在聚光灯下被人仰望的角色。

而他侯亮平,虽然凭自己的“本事”考进了最高检?

凭自己的“本事”办了好几个漂亮案子?

但在岳父面前、在妻子面前,始终摆脱不了那种若有若无的、压在头顶的阴影。

钟正国从来没有直接说过什么,但侯亮平能感觉到,岳父对他的期望远不止于一个反贪局的处长。

钟小艾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但他知道,妻子一直在等他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会仗着岳父关系横冲直撞的愣头青。

他太想做出一点成绩了。

不是靠岳父的面子,不是靠钟家的背景,而是靠自己,靠侯亮平这三个字,办出几个让所有人都服气的大案子。

汉东,就是他的新战场。

丁义珍,就是他的猎物。

从秦思远的办公室出来,侯亮平大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

拿出那份赵德汉的审讯笔录,又抽出丁义珍的相关材料,将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

目光在丁义珍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照片里的人西装革履,笑容满面,意气风发,完全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丁市长,”侯亮平对着照片轻轻说了一句,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的笑意

“等着我,咱们汉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