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钢厂大院内,寒风凛冽如刀。
三十多名退伍尖兵犹如一尊尊钢铁雕像,静静注视着点将台上的阎解旷。
「把生猪带上来!」阎解旷大喝一声。
雷子快步走到后院,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
五十多个被收编的街头混混被赶了出来。这里面有南城佛爷的手下,有各路顽主残党,还有院里的刘光天。
他们原本都在后院待命,此刻被冷风一吹,冻得缩手缩脚。
阎解旷将那把染过悍匪鲜血的开山刀,重重插在面前的木桌上。
刀身在冬日的寒芒下震颤,发出嗡嗡的争鸣声,吓得那群混混打了个寒颤。
「弟兄们,规矩刚才都讲清楚了!」阎解旷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全场。
「拿了我的高薪,以后命就是我阎字旗下的!」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宋远桥身上,眼神中带着绝对的信任。
「宋连长,从今天起,你就是这支队伍的总教头!」
「不仅是这些老兵,包括我手底下这几十个胡同顽主、街溜子,全都交给你!」
阎解旷伸手一指那群站得歪七扭八的混混。
「七天时间,我要你把他们给我揉碎了,打造成一支令行禁止的铁军!」
「谁敢不服,直接用你当年的规矩办他!」
阎解旷一声令下,这群散兵游勇被迫与三十名退伍老兵混合编队。
相比于老兵们的身如青松,这群街溜子站没站相。有人缩着脖子,有人哈欠连天,满脸写着不忿。
宋远桥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服。他面沉如水,大步走到队伍正前方。
「全体都有!」宋远桥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全员负重二十公斤,绕大院跑三十圈!」
老兵们二话不说,立刻走向一旁的沙袋堆,动作麻利地绑好沙袋。
但混混这边却瞬间炸了锅。
「三十圈?这大冷天的,要跑死人啊!」
「真把咱们当牲口使唤了?」
抱怨声四起。一个原南城顽主小头目、绰号赖子的刺头,直接将刚拿起的沙袋扔在地上。
他往雪地里吐了口唾沫,指着宋远桥的鼻子破口大骂。
「姓宋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跟着阎爷在什刹海茬架的时候,你还在化肥厂掏大粪呢!」
赖子满脸乖戾,声音嚣张至极。
「阎爷让咱们吃香喝辣,你特么新来的,敢拿咱们当苦力练?」
这话一出,老兵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犹如盯着一具尸体。
赖子的话立刻引起了几个老混混的起哄。他们平时在街头跋扈惯了,根本受不了这种军法管教。
见有人撑腰,赖子更加无法无天。他手腕一翻,掏出一把弹簧刀。
锋利的刀刃在指尖抛弄着,试图用江湖上的手段,给这个新教头一个下马威。
雷子见状,脸色猛地一沉,大步就要上前抽他。
一直坐在太师椅上抽烟的阎解旷,却伸手拦住了雷子。
「看着,这才是真正的杀人技。」阎解旷吐出一口白雾,淡淡说道。
宋远桥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没有丝毫废话,他直接动了。
在赖子还在叫嚣的瞬间,宋远桥猛地跨步上前,速度快如闪电。
赖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拿刀的手腕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钳住。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风雪中清脆炸响。
宋远桥一个标准的军体反关节擒拿,直接将赖子的右臂卸到脱臼。
弹簧刀掉进雪里。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但这还没完。宋远桥紧接着一记势大力沉的低鞭腿,狠狠扫在赖子的小腿迎面骨上。
「砰!」
骨头仿佛都要被踢断了。赖子惨叫着双膝跪地,疼得连眼泪都飙了出来,整个人佝偻成一团。
仅仅一个照面,不到两秒钟。嚣张的刺头就被彻底废了。
「在我的队伍里,只有服从,没有讲价还价!」
宋远桥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雪地里打滚的赖子,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那群原本还想跟着闹事的街溜子,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刚子在一旁压低声音,对雷子说道:「老连长这是手下留情了。」
「当年在边境,他用这招徒手拧断过三个越境敌人的脖子。」刚子的眼中满是狂热。
阎解旷这才站起身,把烟头扔在雪地里,用军靴狠狠踩灭。
他居高临下,冷冷下达判决:「把赖子拖出去,给一百块医药费,踢出队伍!」
两名老兵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哀嚎的赖子拖出了大院。
「以后在这大院里,宋教头的话就是我的话!」阎解旷的杀气笼罩全场。
「谁敢再炸刺,老子亲自用军刺给他放血!」
「全体都有,负重跑,开始!」宋远桥再次怒吼。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再废话。街溜子们争先恐后地抱起沙袋,拼了命地往风雪里跑。
有了宋远桥的铁血镇压和阎解旷的绝对授权,废钢厂大院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魔鬼集中营。
接下来的七天,宋远桥拿出了当年野战军侦察连的特训大纲。
泥潭格斗、极限负重、凌晨紧急集合。所有要求,一律按照实战标准执行。
老拐则作为特聘教官,在夜间传授反暗杀和短兵相接的绝杀技巧。
这群平日里只会好勇斗狠的街溜子,迎来了地狱般的噩梦。
第四天夜里,零下十五度。紧急集合哨吹响。
刘光天穿衣服慢了半分钟,被宋远桥一脚踹进结冰的泥水坑里。
「报告教头!我脚冻僵了,起不来!」刘光天冻得浑身发抖,哭着求饶。
「起不来就在里面泡到死!老子的队伍不需要废物!」宋远桥面无表情。
两名老兵直接端起脸盆,将刺骨的冰水浇在刘光天头上。
在经历了几次练到吐血、想要逃跑却被老兵们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后。
这群混混骨子里的流氓习气,终于被彻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服从的纪律,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浓烈杀气。
第七天傍晚。夕阳如血,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猩红。
阎解旷的吉普车再次驶入废钢厂大院。
偌大的校场上,八十名汉子整齐列队。
他们清一色穿着刚刚配发的黑色制式防寒服,脚踩翻毛军靴。
风雪交加中,没有一个人乱动。每个人犹如钉死在地上一般稳固。
他们的眼神中透着狼一样的凶狠,与军人般的坚毅。
就连曾经最滑头的刘光天,此刻也站得笔直,双目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脱胎换骨。这就是极道势力的第一支铁军雏形!
阎解旷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支真正属于自己的武装,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这时,一辆边三轮摩托车风驰电掣地冲进大院,扬起一片雪泥。
情报头子孙猴子从车上跳下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实的档案袋,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阎爷!办妥了!全办妥了!」孙猴子难掩激动,大口喘着粗气。
他将档案袋双手奉上,手都在微微发抖。
「汪大少那边发力了!原先的三十辆车,加上新批下来的二十辆卡车指标!」
「整整五十辆解放重卡!营业执照和跨省通行证,全拿下来了!」
孙猴子激动得脸色通红:「咱们的车队,现在是四九城唯一一家合法的巨无霸!」
五十辆重卡,意味着他们将彻底垄断整个北方的长途物流。
阎解旷接过档案袋。他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拍了拍厚实的牛皮纸。
万事俱备,东风已至。
他猛地转身,面向台下那八十名杀气腾腾的汉子。
阎解旷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狂傲的冷笑,猛地一挥手。
「通知所有弟兄!今晚吃肉喝酒!」
「明早八点,换上行头,咱们把车队开进四九城,正式挂牌!」
台下八十人齐刷刷立正。皮靴踏地的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一场即将震撼整个京城黑白两道的钢铁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雷子凑上前,眼里闪着兴奋的凶光。「阎爷,明儿个咱们第一趟活儿,去哪趟平这条道?」
阎解旷把玩着手里的开山刀,眼神锐利地看向北方。
「告诉宋远桥,让他把刀磨快点。明天第一站,咱们直插关外,去会会东北大林子里的车匪路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