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记忆里，文莱那可是富得流油的地方。
地下和近海储藏着极其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
在那个用煤炭驱动大船的时代，石油的战略意义虽然才刚刚在内燃机上崭露头角，但这玩意儿，就是未来的工业血液！
把文莱城攥在手里，就等于提前霸占了一座超级油库。
只要将来内燃机技术全面铺开，华澳在南洋航线上的能源供应就有了保障。
当然，石油的事他现在没法明说。
更重要的是法理上的考量。在真实的历史上，文莱一直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
但在这个时空里，十几年前英国人为了掠夺资源，极为粗暴地将文莱苏丹国彻底吞并，划为了北婆罗洲的直辖殖民地。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华澳现在是从“大英帝国”手里抢下的文莱，而不是去入侵一个独立的苏丹国。
这在国际法理上，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口水仗。
“不过，总统。”
李书堂思索了片刻，眉头微蹙，提出了一个隐患：
“文莱毕竟是以前的王城。
据国安部前期的情报显示，当地虽然被英国人统治，但还是残留了不少前苏丹的旧臣、贵族。
这些人在本地土着中根深蒂固，颇有影响力。
如果咱们华澳直接派兵去接管这座城，这帮旧臣必定觉得利益受损，暗中煽动无知的土着闹事。
这种暗地里的袭扰，就像鞋里的沙子，会极大增加咱们后续接手治理的麻烦。”
钟途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刮了刮茶沫，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冷笑。
“这事儿好办。”
钟途坐回椅子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但语气依旧平缓：
“文莱城的这些旧臣烂账，咱们华澳不用去碰，省得沾上污点。”
李书堂一愣：“总统的意思是？”
“电令林文舟。”
钟途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告诉他，舰队在北婆罗洲海域维持高压封锁。
把文莱城以及周边地区的所有英军残余清理干净后，华澳陆战队暂时不要进驻文莱城。”
“让叶焕廷的陆军去！”
钟途目光看向三人，随即道：“以同盟国移交防务的名义，让坤甸的部队先开进文莱。
咱们把整整一大块北婆罗洲的领土和矿产资源，白白送给了他叶焕廷，这么大一份厚礼，他能不感激涕零？
让他顺手帮我们‘清理’一下文莱城里的那些苏丹旧臣和不安定分子，相信他会很乐意干这件脏活的。”
听到这番话，李书堂和马刀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叹。
借刀杀人！
让叶焕廷去当这个恶人，把文莱城内那些根深蒂固的地方势力连根拔起。
等叶焕廷把文莱城收拾干净、服服帖帖了，华澳再以条约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接手一座毫无阻力的城市。
这手段，不可谓不毒辣，但也是成本最低、最干净利落的办法。
“高，实在是高！”
陈铁拍着大腿大笑起来：“让坤甸那帮丘八去剿土着旧贵族，杀干净了咱们再住进去，这招妙啊！”
李书堂也跟着笑了起来，点头应道：
“总统这招以地换刀，叶焕廷就算知道是咱们在拿他当枪使，他也得高高兴兴地把这活儿干了。
毕竟，谁能拒绝得了北婆罗洲这么大块地盘的诱惑？”
待笑声稍歇，一直沉默的马刀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张仿佛万年不化的冷脸上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总统。”
“第一阶段的报复行动已经结束，底牌亮出来了。
国安部之前拟定的第二波打击预案，是不是现在启动？”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陈铁和李书堂两人都是一怔。
第二波打击预案？华澳不仅端了北婆罗洲，居然还有针对英国的第二波打击？
但两人都是华澳的高层，深谙体制内的保密规定。
这是国安部和总参直接向总统负责的最高机密，不属于自己管辖的范围，绝对不能多嘴去问。
两人极有默契地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茶，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钟途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十天平推北婆罗洲，这一巴掌扇得太狠了。
英国人现在肯定是暴怒状态。
如果在此时立刻启动第二波打击，很可能会逼得伦敦方面彻底发疯，不顾一切地抽调主力舰队南下拼命。
华澳虽然不怕，但也没必要冒这个险。
“暂缓。”
钟途停止了敲击，轻轻摇了摇头：“饭要一口一口吃，耳光也要一个一个抽。
我们先看看英国佬除了发这种干嚎的谴责电报之外，后续到底有没有实质性的动作。
等摸清了他们的底牌，我们再斟酌合适的时机，启动第二波打击。
现在，让暗线继续蛰伏，没有我的手令，不许轻举妄动。”
“明白。”马刀干脆利落地一点头，半句废话都不多问。
处理完军务，钟途转头看向李书堂，指了指桌上那份英国的谴责声明。
“书堂，外交厅那边，活儿得干起来了。”
钟途吩咐道：“既然英国佬在全世界面前装无辜，说咱们是侵略。
那咱们就陪他打这场口水官司。你立刻拟一份公开通告，明码发向全球。”
“通告的口径要咬住一点：我方人员是携带现金前往大英帝国殖民地进行正常的物资采买，但却遭到了当地英国殖民武装的无端杀害！
华澳舰队的炮击和登陆，纯粹是为了保护我方人员和正当自卫行为而已！”
钟途冷笑一声：“全世界的政客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咱们这就是在报复他们暗杀我。
但知道归知道，表面上的文章咱们必须做得无懈可击。
他英国人能睁眼说瞎话，咱们华澳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回，我要让伦敦那帮老爷们知道，什么叫吃哑巴亏！”
李书堂心领神会，立刻起身道：“总统放心，这份声明我一定写得声泪俱下、大义凛然。
保证让法兰西和德意志的报纸，都把咱们塑造成被迫反击的正义之师！”
“去办吧。”钟途笑着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