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基克外海,海风卷着白色的浪沫。
503号中型巡洋舰劈波斩浪般撕开海面,引领着身后庞大运输船队,驶往伊基克港口。
舰桥内,张平正站在甲板上,举着黄铜望远镜,目光紧盯着前方航道。
两海里外,三艘悬挂着米字旗的英国巡洋舰,正横在主航道的边缘。
它们刻意把航速压得极低,烟囱里冒着慢条斯理的黑烟,有意无意地挤压着西澳舰队的航行空间,挑衅意味十足。
“司令,英国人的船靠得太近了,这帮孙子摆明了是想恶心咱们。”副舰长放下望远镜,咬着牙转头汇报。
张平冷笑一声,放下望远镜,低头瞥了一眼海图。
“打国际旗语,告诉他们,西澳护航舰队正在执行武装押运任务。前方航道拥挤,要求他们立刻让开!”张平冷声下令。
信号兵立刻冲上甲板,红黄两色的信号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对面的英国军舰仿佛瞎了一般,不仅没有改变航向,反而又往航道中央蹭了蹭。
“哼!给脸不要脸,真当现在还是几年前?”
张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挥手:
“通知各主力舰,解除主炮炮衣!全舰进入战斗状态,炮塔通电,向右舷转动三十度,给我锁定英军舰艇!”
指令快速传达。
503号旗舰前甲板上,战斗警报铃声响起,水兵们动作麻利地扯下两座全封闭双联装主炮的炮衣。
紧接着,电机运转的低沉嗡鸣声响起,沉重的钢铁炮塔没有一丝卡顿,平滑而冷酷地向右侧转动。
粗大黑沉的炮管直指两海里外的英国巡洋舰。
这仅仅是个开始。后方两艘轻巡洋舰、四艘护卫舰也同步做出了反应。
十几座主炮炮塔齐刷刷地转向,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冷光,交织成一张死亡火网,将英军舰队彻底笼罩。
此时,英国太平洋分舰队旗舰的露天舰桥上。
少将司令官正举着单筒望远镜,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脸色,此刻已经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支庞大的舰队,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西澳战舰的焊接装甲就不用说了。而那些全封闭的炮塔,转动时那种流畅的机械美感,更是让他心底发寒。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这艘引以为傲的战舰——敞开式的炮位,老旧的架退火炮,开完一炮还得靠水兵们喊着号子用人力复位。
这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装备代差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少将心里很清楚,真要擦枪走火,对方只需要一轮齐射,就能把他这几艘老古董送进海底喂鱼。
他原本只是习惯了在大海上耀武扬威,想仗着大英帝国的余威恶心一下对方。
谁能想到,这群华人竟然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直接把主炮怼到了他脸上!
少将放下望远镜,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的肌肉剧烈抽搐着,在极度的屈辱与恐惧中,下达了命令:
“传令各舰……左满舵,撤出主航道。退到远海,保持监视。”
伴随着沉重的舵机声,英国舰队狼狈地开始转向,拖着浓浓的黑烟,灰溜溜地驶离了伊基克近海。
主航道,彻底清空。
“呜——!”
西澳舰队拉响了汽笛,雄浑的长鸣声回荡在广阔的海面上,仿佛在宣告这片海域的新主人。
运输船队在护卫舰的引导下,缓缓驶入伊基克港湾。
此时的码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每一寸空地。
华人劳工、自卫军士兵、还有那些饱受欺凌的妇女儿童,全都踮着脚、仰着头,翘首以盼地凝视着那一艘艘钢铁巨舰。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了太久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彻底爆发。
当第一艘运输船抛下粗大的缆绳,稳稳搭上栈桥的那一刻,整个码头爆发出震碎云霄的欢呼声。
“咱们华人的船!是咱们华人自己的铁甲舰啊!”
“西澳的舰队来了!咱们不用再受洋鬼子的气了!”
人们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大声嘶吼着。青壮年们把孩子高高举过头顶,让他们看清楚海面上的钢铁长城;
无数顶破旧的帽子被高高抛向天空,泪水肆意地流淌在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一艘蒸汽小艇从码头上飞快地驶出,靠上了503号旗舰的舷梯。
刘坤今天没穿军装,只套了件普通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顺着舷梯大步爬上甲板。
张平早就站在甲板上等着了。两人一照面,谁也没敬军礼,毕竟不能暴露刘坤的身份。
张平大笑一声,上前一步,抬手在刘坤肩膀上重重捶了一拳。
“老刘啊,好久不见,你小子怎么瘦成这副鬼样子了?”张平上下打量着刘坤,眼里却满是敬佩。
“天天在沙漠里吃沙子,还要算计那帮智利人,能不瘦吗?”
刘坤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反手在张平结实的胸口也捶了一下。
“不过,你们来得倒是挺快。”
张平挑了挑眉,得意地笑道:
“那必须的!总长下了死命令,在不伤船的前提下,全速前进。自家兄弟在前面拼命,我们能不快吗!”
两人相视大笑,并肩走进了舰长室。
张平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问道:“最近局势怎么样?跟智利人交过手了?”
刘坤也走到桌前坐下,语气轻松地说道:“还行吧。半个月前,那个叫门多萨的少将带着四千正规军来犯,全被我埋在阿塔卡马沙漠里了。”
“歼敌两千一,俘虏一千九。缴获了三千多条枪,还有三门野战炮。我们这边阵亡七十六个兄弟,伤了一百多。”
张平闻言不禁竖起大拇指:“行啊老刘,真有你的!四千正规军说吃就吃了。那打赢之后,那一千多号俘虏你怎么处理的?”
“全扔进南边的矿场挖硝石去了。”
刘坤冷哼一声:“以前他们怎么使唤咱们华工,现在我就怎么使唤他们。外围的几个险要山口我都布置了重兵,缴获的火炮也拉上去了。
这半个月,港口和陆路我封得死死的,洋人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消息一点没漏。”
张平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一份厚厚的清单,推到刘坤面前。
“看看吧,总长给你们备的大礼。这次运输船上,装了五百万发各类弹药,手榴弹两万枚,炮弹五千发!
还有五千匹用来做军服的布料,以及够你们这几万人敞开吃半年的粮食和各类急需药品。”
刘坤拿起清单,目光快速扫过那一排排惊人的数字,饶是他一向沉稳,此刻捏着纸的手指也忍不住微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