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庄举起枪,对准林河。
“别动!”他的声音很紧,握枪的手在抖,“双手抱头,蹲下!”
林河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谭庄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个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像在看一个活人,更像在看一件东西。
“谭庄,开枪!”德叔在后面喊。
谭庄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他没有开枪。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也许是直觉。
他觉得自己这一枪如果打出去,死的可能不是判官。
林河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话。谭庄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手里的枪就被打飞了。
紧接着,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头发,狠狠地往下按。
“砰——”
他的脸撞在地板上。
鼻子里的血喷出来,糊了一脸。
谭庄想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着他的头。他连动都动不了。
德叔看见谭庄被按在地上,转身就往船舱后面跑。他推开一扇门,里面是通往甲板的楼梯。
他刚迈上两级台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衣领。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拽了回去。
他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等他回过神来,判官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不……不要杀我……”德叔的声音像哭一样,“我什么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林河没有理他。
他抬起手。
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
船舱不见了,沙发不见了,茶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头顶是厚重的乌云,脚下是翻涌的雾气。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古老的建筑。
飞檐翘角,朱漆大门,门头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两个字——“地府”。
德叔的腿彻底软了。
他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牙齿在打架。
谭庄也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的鼻子还在流血,滴在雾里,消失不见。
林河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衣服变了。不再是黑色的夜行衣,而是一身玄色的官袍,胸前绣着日月星辰。
头上的面具也变了,变成了一顶冠冕,珠帘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判庭。
发动。
林河坐在高台上,俯视着下面的两个人。
德叔和谭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们想站起来,但腿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
他们想说话,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谭庄。”林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间里回荡,像从四面八方涌来。
谭庄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嘴巴突然能动了。
“你身为警察副队长,知法犯法,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林河的声音很平,没有感情,“收受贿赂,包庇犯罪,泄露警方行动信息。你的罪,可认?”
谭庄张了张嘴,想说“不认”,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认。”
他的脸色惨白。
不是他想认,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方德。”林河的目光转向他。
德叔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组织犯罪团伙,绑架、拘禁、贩卖人口,残害无辜女性数百人。你的罪,可认?”
德叔想摇头,但头不听使唤。
“认。”他听见自己说。
“说出你背后的人。”
德叔的嘴张开了。他想闭嘴,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但他的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
“我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说,“大老板的身份,我不清楚。每次联系都是单线,他用的是加密电话。我只知道他势力很大,在上京能通天。”
林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谭庄,你呢?”
谭庄的嘴巴也张开了。
“我也不知道。”他说,“我只和德叔联系。每次都是他找我,我从来没有见过上面的人。”
林河沉默了几秒。
上京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拿起判官笔。
笔身漆黑,笔尖泛着幽光。他在空中书写,每一个字都发出金色的光芒,悬浮在空气中。
“罪人谭庄,身为警职人员,知法犯法,充当保护伞。判处——死刑。”
金色的字在空中旋转,化作一条黑色的锁链,缠住了谭庄的身体。
谭庄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锁链收紧。
谭庄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倒下去。
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光了。
德叔看着谭庄的尸体,浑身抖得像筛糠。
“罪人德叔,组织犯罪团伙,绑架贩卖人口,残害无辜。判处——死刑。”
又一条锁链从虚空中出现,缠住了德叔的身体。
德叔想喊,但喊不出来。
锁链收紧。
他倒在地上,和谭庄并排躺着。
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去,灰色的空间消失了,船舱又出现在眼前。
沙发、茶几、酒柜,一切都还在原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地上的两具尸体,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林河站起来,收起判官笔。
他走到船舱后面,推开了那扇门。
里面是一间狭小的舱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
十几个女孩挤在一起,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
她们的手脚没有被绑住,但没有人想跑。
她们的眼睛里没有光。
林河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你们安全了。”他说,“出去以后,可以报警。警察会送你们回家。”
那些女孩抬起头,看着他。
有人哭了,无声的。
有人站起来,腿软得站不稳,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有人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林河没有催她们。
他退到一边,让开了门口。
一个女孩从他身边走过,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脸。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谢谢。”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然后她走了。
林河看着那些女孩一个一个走出去,有人互相搀扶着,有人独自一人,有人走得很慢,有人几乎是在爬。
最后一个人走出去的时候,林河看了一眼舱室。
空荡荡的。
他转身离开。
船舱外,海风很大。
那几个看守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河没有杀他们,只是打晕了。至于他们醒来之后会怎样,那是法律的事了。
林河走到船舷边,看着海面。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化作一道暗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