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从领奖台走下来，手里攥着两万块钱的冠军奖金信封。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切到货拉拉界面，下了一个面包车的单子。
终点区的围观人群还没散干净。
林峰径直走向警戒线外。
鲁雪还站在那里。
她左手扶着十万的闪电SL8，右手扶着林峰的道格玛F。
风衣被湖边的风吹得有些乱。
林峰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道格玛F的车把。
“谢了。”
林峰开口。
鲁雪手指一缩，把手揣回风衣口袋。
她看着林峰。
眼前这个人，刚才在赛道上拉爆了所有人，又在终点线逼着富二代低头认栽。
十万块现金，一辆十万的豪车，两万奖金。
他只用了一个早上。
鲁雪咽了口唾沫。
她想起出门前，母亲在客厅里絮絮叨叨的话。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一层纱。你不能主动点？”
“那个林峰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你就不能主动点去追他吗？”
鲁雪觉得脸颊发烫。
林峰捏着刹车，把两辆车并排靠在路边。
货拉拉司机打电话过来了。
“对，千鹤湖广场南门。两辆自行车。五分钟到是吧，行。”
林峰挂断电话，转头看鲁雪。
“我车叫好了，马上走。”
林峰说，“今天麻烦你了。”
鲁雪咬着下唇。
不能就这么让他走。
如果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以后可能真就没交集了。
体制内的相亲对象算什么。
谁能一上午赚二十万。
得找个机会探探他的底。
“林峰……”鲁雪往前走了一步。
她深吸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你今天比赛挺累的。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当庆祝你拿冠军。”
鲁雪紧紧盯着林峰的眼睛。
手心在出汗。
“小哥哥！”
清脆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林峰回头。
顾雪薇推着她那辆闪电tarmac走过来。
她换下了锁鞋，踩着一双平底运动鞋。
短发在风里飞扬，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鲁雪的话被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她皱起眉头，打量着走过来的顾雪薇。
身材高挑，骑行服紧贴着曲线。
最关键的是那种毫不怯场的松弛感。
鲁雪下意识拢了拢风衣的领口。
“比赛完了，中午有空去吃个饭啊？”
顾雪薇停在林峰跟前，单手撑着车把。
林峰看了一眼顾雪薇。
这女人刚才在赛道上一直咬着他的后轮。
心率没爆，技术不错。
但吃饭？
没必要。
上午消耗太大，异能抽干了身体的血糖。
得赶紧回村里弄点高热量的东西对付一口，然后把这辆SL8挂网上去卖。
赚钱才是正事。
“不了。叫了车，准备回去了。”
林峰拒绝。
顾雪薇没生气，反而往前凑了凑。
“别急着走啊。”
顾雪薇眨眨眼，“找你不是为了吃饭，是跟你谈笔生意哦。”
林峰停下动作。
“什么生意？”
他问。
顾雪薇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群划了两下。
“周逸飞跟我说了，你在东岗村开了个清洗店，手艺绝活。连报废的碳纤维车架都能洗出原厂质感。”
顾雪薇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上面全是各种骑行群的聊天记录。
“我这个圈子里，有很多需要清洗自行车的妹妹哦。”
“她们平时骑车只管帅，车脏了连链条油都不会上。送去车店洗一次一两千，还得排队。”
顾雪薇看林峰的眼睛。
“你那技术，接高端清洗绝对没问题。我给你拉客，怎么样？”
林峰脑子里快速盘算。
县城的废品回收利润终究有上限。
如果要攒钱扩建大棚、买大型分拣设备，必须拓宽进项。
高端自行车的清洗保养，是个暴利行业。
一辆十几万的车，车主根本不在乎几百块的清洗费，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洗得干净、不伤漆面。
这正是异能的绝对统治区。
打通这帮富家女的圈子，就等于打开了高端清洗的市场。
这生意能做。
“行啊。”
林峰点头，“怎么个合作法？”
“边走边说呗。”
顾雪薇推着车，朝林峰歪了歪头。
林峰推起两辆车。
两人并排顺着柏油路往前走。
“我跟你说，我车队里好几个女生的车都脏得没法看。你待会儿全给拉走……”顾雪薇的声音越来越远。
林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鲁雪站在原地。
手揣在口袋里，指甲掐着掌心。
林峰连头都没回。
就这么跟着那个女人走了。
鲁雪觉得胸口发堵。
她盯着两人并排走远的背影。
闺蜜从后面凑上来，拿胳膊撞了撞鲁雪。
“雪儿，看啥呢。人都走远了。”
鲁雪没吭声。
“哇，刚才那个女的，你知道她推的那辆车多少钱吗？”
闺蜜指着顾雪薇离开的方向。
“一辆自行车能有多少钱。”
鲁雪语气发酸。
“闪电tarmac SL8顶级定制版，配碳纤维轮组和电子变速。”
闺蜜压低声音，“那个姐妹我认识，她那辆车落地十八万。”
鲁雪猛地转头。
“十八万？”
“对啊！圈子里出了名的白富美。而且人家玩得专业，不是随便骑骑的。”
闺蜜撇撇嘴，“这男的谁啊真可以啊，搭上的都是这种级别的富婆。”
鲁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十八万的自行车。
她妈在饭桌上吹嘘的那个体制内相亲对象，开的代步车也就十四万。
林峰刚才随手赢下的战利品是十万。
现在跟他谈笑风生走在一起的女人，推着十八万的单车。
这中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县城一套房能填平的了。
鲁雪紧紧咬着嘴唇。
懊悔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千鹤湖广场南门。
一辆中型货拉拉停在路边。
林峰把道格玛F和赢来的SL8搬进车厢，用绑带固定好。
顾雪薇带着四个车队的女生推着车走过来。
四辆碳纤维公路车。
崔克、梅花、皮纳瑞罗。
全都是五万起步的高端货。
但车况极其糟糕。
传动系统沾满了黑色的油泥。
飞轮卡着干草。
碳纤维车架上糊着甩上来的泥点子。
链条干涩得发白，一点润滑油都不剩。
顾雪薇把自己那辆十八万的tarmac推到林峰跟前。
“呐，我的车，还有她们四个的。”
顾雪薇拍了拍坐垫，“全交给你了。”
林峰扫了一眼这五辆车。
异能没有发动，但他凭肉眼就能看出金属件的磨损程度。
“平时不洗车？”
林峰问。
“懒得洗啊。”
顾雪薇摊手，“车店洗得太慢了，还得放那过夜。今天刚比完赛，车上全是沙子。你既然说技术好，那就拿这几辆车试试水。”
她靠在货拉拉的车门上。
“洗得好，以后我们圈子的车全包给你。洗不好，招牌可就砸了哦。”
林峰没废话。
他上前一步，双手抓住tarmac的车把和坐管，发力一提。
直接把车搬进车厢。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五辆车全部固定好。
“洗车费怎么算？”
林峰拉下车厢卷帘门，转头问。
“市面上精洗一次1200。”
顾雪薇伸出三根手指，“你按这个价。洗得好，我再给你拉十个客户过来。”
林峰盘算了一下。
五辆车，六千。
加上之前拉来的几十台旧空调，今天晚上的工作量不小。
但异能突破后，清洗自行车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必须把这单做漂亮，彻底把高端客户的口子撕开。
“五个小时后交车。”
林峰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你来东岗村拿车。”
“这么快？”
顾雪薇挑眉，“你可别用水枪随便冲冲糊弄我。我要看轴承和飞轮内部的。”
“放心。地址我发你微信。”
林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货拉拉发动，喷出一股尾气，朝着东岗村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