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在拘留所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王思琪那边始终没回。
他翻着通讯录，最后拨给了王思琪一个闺蜜。
那女的以前没少蹭他饭，朋友圈里天天发什么“女生要被偏爱”，现实里一顿烤鱼能吃三碗米饭。
电话通了，对面先装傻。
“哎呀张伟，你出来啦？我这边忙着呢，等会儿说。”
张伟压着火：“别跟我扯这些，思琪在哪儿？”
“我哪知道呀。”
“你们天天一块儿喝奶茶拍照，你不知道？”
对面卡了两秒。
“她……她今天好像去商场了吧，跟谁我真不清楚。张伟，你俩都分了，你也别老缠着人家，挺没意思的。”
这话伤人。
张伟咬了咬后槽牙，没再废话，挂了电话就打车去取自己的凌渡。
十五天没碰车，车里一股闷味。
他坐进去，先把后视镜扒拉正，看着镜子里那张没收拾的脸，越看越烦。
以前他在王思琪面前，头发都得抓两遍。
现在倒好，胡子茬都冒出来了，人家连电话都懒得接。
张伟把车开到商场附近，没敢直接进地下车库，就停在路边临停位。
太阳晒得前挡玻璃发烫，他也顾不上，盯着商场北门。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王思琪出来了。
她穿着条浅色裙子，拎着小包，妆化得很精致，哪有半分刚分手难过的样子。
张伟刚想下车，脚才碰到地面，就看见旁边走出来一个人。
林峰。
白色奔驰c260L停在路边，车身洗得干净，阳光一照，挺刺眼。
王思琪往林峰身边靠了靠，还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林峰低头说了句什么，顺手把胳膊抽出来，绕到副驾驶那边开门。
可在张伟这个角度，只看见王思琪亲亲热热地贴上去，又坐进了林峰的奔驰。
那一下，张伟脑袋里只剩嗡嗡声。
他以前就瞧不上林峰。
一个收废品的，守着村口破院子，混得再好还能好到哪去？
可现在呢？
林峰开奔驰，王思琪坐副驾。
他刚从拘留所出来，连身上的西服都皱巴巴。
这对比，跟公开处刑差不多。
“林峰……”
张伟站在路边，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他想冲过去拦车，可奔驰已经并进车流。
商场门口保安还冲他喊了一嗓子：“哎，车主！你这车别停太久啊，贴条了别找我！”
张伟回头瞪了保安一眼。
保安也不惯着他：“你瞪鸡毛？你凌渡又不是库里南。”
张伟气得胸口堵，最后还是钻回车里，启动车追了上去。
县城路不宽，红绿灯多。
他隔着几辆车跟了一段，怕被发现，又不敢贴太近。
白色奔驰一路开到王思琪家小区门口。
林峰没下车。
车停稳后，王思琪坐在副驾磨蹭了一会儿，像是在说话。
张伟隔着马路，看不清她表情，只看见她侧着身子，手里捏着手机，姿态熟得很。
过了几分钟，王思琪下车。
林峰降下车窗，跟她说了两句，车子掉头离开。
王思琪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车尾，才拎着包往小区门口走。
张伟再也忍不住，推门下车，大步过去拦住她。
“王思琪！”
王思琪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先僵了下，随后又皱起眉。
“你干什么呀？大白天的，你吓我一跳。”
张伟盯着她：“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我上班呢，没看见。”
“没看见？”
张伟指着马路方向，“那你跟林峰坐车，也没看见我电话？”
王思琪抿了下唇，往小区门口看了一眼。
门卫大爷正探头往这边瞧，估计瓜子都准备好了。
她压低声音：“张伟，你别在这儿闹行不行？让别人看笑话。”
“我闹？”
张伟笑了，笑得很难看，“我进去十五天，你一个电话没有。我出来找你，你跟林峰逛商场，上他的奔驰。王思琪，你给我说清楚，咱俩到底怎么回事？”
王思琪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咱俩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谁跟你说清楚了？你妈打电话说让你跟我断，我答应了吗？我在里面没法出来，你就这么把我甩了？”
“不是我非要这样。”
王思琪低下头，语气放软：“我妈天天在家骂我，说你没稳定工作，还进去过。她说我要是还跟你在一起，以后别想回家。我夹在中间，我也很难受。”
张伟一听这话，火气当场散了一半。
他最吃王思琪这一套。
只要她一委屈，他脑子就自动降智。
“思琪，你别听你妈的。”
张伟往前一步，“我出来了，我现在就开始想办法挣钱。之前的事是我冲动，我认。咱俩重新来行不行？我真不能没有你。”
王思琪没说话。
张伟更急了：“你不是想结婚吗？我娶你。彩礼我想办法，房子我也想办法。你给我点时间。”
“时间？”
王思琪抬头看他，眼圈有点红，但话说得很清楚。
“张伟，你每次都说想办法。可办法呢？你现在刚出来，工作也不稳定，手里有多少钱？我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不能只听你说喜欢我。”
张伟胸口又堵住了。
“那林峰呢？你跟他就行？他不也是村里的？”
“他不一样。”
王思琪这句话一出口，张伟脸色更难看。
王思琪像是怕他误会，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说你不好，我只是想过踏实日子。你也知道，我妈那边一直要三十万彩礼，还要房子有保障。你现在拿什么让我安心？”
张伟急得声音都变了：“我能挣！我肯定能挣！你再信我一次行不行？”
王思琪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张伟，不是我不信你。”
她看着他，话一点点落下来。
“我都二十八了，你现在给不了我想要的一切等你给了我想要的我都多老了？！”
张伟站在小区门口，喉咙动了动，半天没接上话。
王思琪把视线移开，语气放得更轻，却比刚才更伤人。
“你连三十万彩礼都给不了我，凭什么能给我未来生活保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