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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刚把院子里的废纸板码完,手机就响了。

不是电话,是某鱼的私信提示音。

“叮——叮——叮——”

连着响了好几声。

他掏出手机一看,缝纫机全套那条帖子底下炸了。

第一条私信:“老板,缝纫机还在吗?三千八能少不?”

第二条:“这个JA2-1是原装底座吗?能不能看看底部有没有出厂编号?”

第三条言简意赅:“三千包邮走不走?”

第四条最有意思,上来先甩了一张图,是一台品相稀烂的蝴蝶牌缝纫机,底下配了一句话:“我这台跟你的比简直是灾难现场,你这到底怎么保养的?”

林峰挨个回了几句。问能不能少的,回“刚挂不急出”。问编号的,翻过来拍了底部照片发过去。问三千包邮的,回了个“不包邮,运费到付可以聊”。甩图那位没搭理,纯粹是来找存在感的。

正翻消息呢,电话进来了。

李文全。

“兄弟,你微信发的那缝纫机照片我看了——全套的?”

电话那头李文全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全套,机头加原装脚踏底座,今天刚组好。”

“多少钱你挂的?”

“三千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过来看看,别卖别人啊,给我留着。”

“行,你来吧。”

挂了电话,林峰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十分。按李文全上次开过来的速度,顶多十来分钟。

他把手机揣兜里,走到缝纫机跟前蹲下来,检查了一遍各个部位。机头铭牌擦了擦,又没什么灰,就是下意识地摸了一把。铸铁支架的花纹用手指顺着摸了一遍,没有毛刺。台面上那个水渍色差还在,这个异能处理不了,颜色渗进木纤维里了,不算污垢。

等了大概十五分钟,院门口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白色面包车拐进来,比上次来得还急,轮子在土路上带起一片灰。

李文全熄火跳下来,车门都没关严就朝缝纫机走过来。

人还没到跟前,眼睛先到了。

“操,林老弟。”

他绕着缝纫机转了一圈,蹲下去看底座花纹,又站起来摸台面,再弯腰去看传动轮。

“这铸铁腿上的花纹——你洗出来的?”

“嗯。”

“卷草纹,对称的,一点没磕。”李文全蹲在那用手指描了一遍花纹线条,“这模具精度,现在铸造厂做不出来。”

他又钻到台面底下去看皮带和传动轮。

“皮带新换的?”

“原来那根老化碎了,换了根通用的。”

“传动轮呢?轴心顺不顺?”

“你自己踩踩。”

李文全站到踏板前,两脚踩上去,试探性地踩了两下。踏板带动传动轮,皮带走起来,机头飞轮跟着转。

“咔哒咔哒咔哒——”

他加快频率,针杆快速上下运动,整台机器运转平稳。

李文全踩了七八下停住,退后两步看了看整台机器。

“三千八?”

“三千八。”

“兄弟,我说句实话。”李文全搓了搓手,“这台机器品相确实是我见过最好的JA2-1,没有之一。但是——”

该来了。

林峰叉着手等他往下说。

“但是我拿回去也不是自己留着玩,我得加点价往外出。你这个价我吃进去,利润空间就太薄了。”

“你打算给多少?”

“三千。”

林峰没吭声。

李文全又补了一句:“你这台面上不是有个水渍色差嘛,我拿回去还得处理一下,打磨上木蜡油,多少有点工时成本。”

“三千二。”林峰伸了两根手指。

“三千一。”

“三千二,这价不亏你。”林峰拍了拍台面,“你去平台上搜,全套JA2-1品相能到这个档次的,一台都没有。我网上挂着好几个人问,真有人出三千三三千五我就发快递了,到时候运费还得六七十。你上门拉走,我省事,你也省快递差价。”

李文全站在那琢磨了几秒钟,伸手:“三千二就三千二,成交。”

两人握了一下。

李文全从车上拿了个大编织袋和一卷气泡膜下来,两人合力把缝纫机拆成机头和底座两部分,裹了气泡膜,塞进面包工具车后斗。

转账。三千二到账。

林峰看着手机上的数字,嘴角绷了一下。三千二百块,一台废品堆里翻出来的破烂,成本就是那根五块钱的皮带和三块钱的机油。

“对了。”他转身进了铁皮屋,把那个不锈钢水壶拿出来递过去,“这个你看看收不收。”

李文全结果水壶翻来覆去转了两圈,手指在壶壁上滑了一下。

“红旗牌的?”他翻看壶底钢印,又看壶身,眉头轻轻拧了一下,“你这上面的漆呢?”

“刮了。”

“刮的?”

李文全把水壶凑到太阳底下,歪着头看壶壁反光。

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不对啊林老弟。你说你刮的,我做二手的这么多年,刮漆刮成这样——壶壁上一道划痕都没有,连砂纸印都没有。你拿什么刮的?”

林峰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没变化:“化学除漆剂泡的,泡完拿抹布一擦就掉了。”

李文全又摸了摸壶壁。

“除漆剂泡的啊……”他半信半疑地点了下头,表情还写着“我觉得你在忽悠我但我找不到证据”。

“不过这壶吧——”李文全把水壶放下来,“不锈钢面倒挺亮,但漆没了。这种老水壶二手市场上走的就是那个红漆复古范儿,你把漆弄掉了,光秃秃一个不锈钢壶,搁那边怀旧摊上不好卖。我拿回去还得找人喷漆,喷一次漆加烤干少说也得二三十的工费。”

“那你出多少?”

“二十。”

二十。

林峰牙根痒了一下。

这壶他在平台上挂的四十五,一个人问的都没有。李文全出二十,虽然听着难受,但道理他懂——漆面刮了就是刮了,失去了那层红漆,复古加成直接归零。他用异能把漆洗掉的时候只想着解决“花斑”问题,没考虑到市场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