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一双阿迪板鞋，她做了十几年服装生意，知道这个价意味着什么。
要么货有问题，要么人有问题。
她没再问，转身回自己铺面去了。
周明没在意。
开业之后这种眼神会更多。
但只要鞋子本身没毛病，顾客买回去穿着没问题，闲话传不了多久。
上午十一点，五条视频的素材全部拍完。
陈摄影现场粗剪了两条给周明过目，画面质量不错，节奏也利索。
“下午两点之前全部剪完，你审完我就发。”
“行，快点。明天开业，今天下午发出去刚好发酵一晚上。”
陈摄影收了设备离开。
周明在展示台前又站了一会儿，用自己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工作群里。
齐文彬秒回了一个“可以”的表情包。
下午三点十分，五条短视频全部过审。
周明确认没有敏感词和违规内容后，三个账号同时发布。
新悦广场官方号发了第一条和第四条，陈摄影的探店号发第二条和第三条，本地生活号发第五条那个悬念款。
标题他反复改了三遍，最终定稿是——
“清河新悦广场5月3号开业｜正品品牌鞋99起 限量发售全新洗护 非二手”
发完之后，周明把手机揣兜里去巡场了。
开业前一天事情多，灯光调试、音响测试、抽奖台布置、停车场划线……一圈忙下来到了傍晚六点多，他才想起来看看视频数据。
打开抖音，他愣了一下。
官方号那条十五秒的产品特写，播放量已经破了一万二。
对一个粉丝不到八百的新号来说，这个数据完全超出预期。
再看评论区，已经有四十多条留言。
“这鞋真的假的？九十九的耐克？”
“洗护鞋是啥意思？洗过的？那不就是二手吗？”
“不是二手，人家说了全新的，没人穿过。仓库出事故弄脏了清洗的。”
“清洗能洗成这样？我自己鞋穿一个月都洗不出这效果。”
“在哪个位置？我后天去看看。”
“假的吧，九十九的阿迪我不信。”
“楼上你去专柜看看阿迪打完折也得四五百，人家这个走的是特殊渠道。”
“啥特殊渠道？说白了不就是A货吗？”
“你眼瞎？视频里鞋标拍得那么清楚，扫码都能查到的。”
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
“拉倒吧，99块钱买正品耐克阿迪？莆田系现在连装都不装了是吧？真拿大家当傻子忽悠呢。”
“大家别被骗了，什么仓储受损洗护，我做服装鞋帽十几年了，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这绝对是翻新的洋垃圾或者二手鞋，用化学强酸药水一泡，表面看起来跟新的一样，买回去穿几天保证烂脚丫子脱胶！”
“笑死我了，这年头还有人信天上掉馅饼。你们去看看正经的奥特莱斯，人家破产清仓断码也卖不到99。这要能是正品，我明天开业直接去商场倒立洗头！”
“现在的新商场真是有意思，还没开业就开始搞这种虚假宣传博眼球。等明天开业了大家让他们出示品牌授权书和进货凭证，拿不出来就直接打举报，一告一个准！”
“评论区那些帮着洗地的是官方请的群演水军吧？99块钱现在连双好点的回力都买不到，还想买空军一号？梦里啥都有，千万别交智商税。”
周明往下翻，发现争论的焦点集中在两个问题上：第一，鞋是不是正品；第二，“洗护”到底什么意思。
信的人在说渠道货、尾货、库存清仓，举了一堆例子。
不信的人在说A货、高仿、割韭菜，也举了一堆例子。
还有几个人直接问地址和营业时间，说开业当天要过来看看。
周明看了陈摄影那边的数据，更猛。
探店号本身有粉丝基础，那条四十秒的讲解视频播放量已经两万出头，评论六十多条，转发也有十几个。
有个高赞评论写的是：“我就住建设路，这个商场我天天路过。如果鞋真跟视频里一样，九十九我买十双。”
底下回复：“醒醒吧兄弟，买十双你穿得过来吗？”
“谁说自己穿？给我爸妈、我丈母娘、我小舅子一人一双，剩下的屯着慢慢穿。”
“这哥们格局打开了。”
周明看完，嘴角没忍住。
效果比他预想的好。
这种争议本身就是流量，越吵越多人点进来看，越看越多人想去现场验证。
等到明天开业，这些在评论区嚷嚷的人，十个里面至少有三四个会到场。
来了之后看到实物，一上手就知道不是假的。
到那时候，嘴最硬的喷子反而会变成最忠实的客户。
因为他们需要证明自己的判断力——“看吧我说了，这鞋是真的”。
周明退出评论区，给齐文彬发了条消息。
“齐总，视频流量数据不错，本地曝光量够了。评论区在讨论真假，我没删，让它吵。明天到场的人应该不会少。”
齐文彬回了四个字：“别主动回复。”
明白。
评论区越解释越糟糕，官方号下场辩论只会让人觉得心虚。
不如让买过的顾客自己说话。
他锁了手机，继续去巡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