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峰就醒了。
昨晚摆摊回来太晚,羊汤喝了两碗,烧饼啃了三个,躺床上还是觉得胃里空。
这阵子异能用得勤,身体跟个无底洞似的,睡一觉起来又饿。
他翻身下床,先去灶上热了昨天剩的半锅小米粥,又煎了四个鸡蛋,配着一碟子咸菜和两个馒头往嘴里塞。
吃到第三个鸡蛋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一个鸡蛋配半碗粥就够。
现在四个鸡蛋下去,肚子才刚有底。
吃完饭刷了碗,七点不到。
院子里晨光还没完全铺开,赵刚那批道具整整齐齐码在成品暂存区的货架上。
帆布包四十六个,老式工装二十八套,棉大衣八件。
昨天清洗完帆布包和工装,棉大衣还剩最后三件没动。
林峰搬了张凳子坐到棚子下面,把三件棉大衣挂在架子上。
军绿色的老式棉大衣,肩膀和袖口泛着白碱,内衬有一股沤了几年的汗味和霉味混在一起的酸臭劲儿。
领口的假毛领子硬成一坨,颜色发灰发黄,摸着跟刷子似的。
赵刚要求去味去霉但保留年代感。
这活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费心思。
洗太干净,道具就没了那股旧感。
洗不到位,演员穿上身,霉味能把人熏跑。
林峰把第一件大衣平摊在操作台上,双手按住衣领和前襟。
掌心发热的一瞬间,他刻意控制了力度。
热流顺着指尖往面料纤维里渗,速度比清洗鞋子慢得多。
不是做不了快,是不能快。
快了就像前两天洗帆布包一样,霉斑是没了,布面颜色也跟着提亮一个色号,太新。
他压着手掌,从领口往下推。
棉大衣表层的霉斑、碱渍、汗盐,一层一层被剥离出来。
灰白色的粉末从面料里冒出来,细得像扬尘,在早晨的光线里飘了一下就落到台面上。
内衬更脏。
那股酸臭味的根源在里头,汗渍和皮脂渗进棉絮里,时间长了就变质发霉。
林峰翻开内衬,手掌贴上去,热流往棉絮层里走。
这一步最吃体力。
棉絮不像布面,纤维松散,藏污的面积大。
热流得一层层穿透,把夹在纤维间的霉菌和变质油脂给剥出来。
林峰能感觉到掌心下面,一团团暗黄色的油泥从棉絮深处被到表面,像拧毛巾挤水一样,只不过挤出来的是凝固的脏东西。
两分钟不到,第一件棉大衣处理完。
他把大衣翻过来抖了两下,台面上落了一小堆灰褐色粉末和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油泥块。
凑近闻了闻,霉味没了,汗味也没了。
剩下的是老棉布本身那种干燥的、带点土腥气的味道。
颜色也对,军绿色没被洗得发亮,表面依然有自然磨损的痕迹,但看着干净,穿上身不会觉得恶心。
这就对了。
第二件、第三件,如法炮制。
三件棉大衣全部清洗完毕,台面上攒了小半簸箕脏东西。
林峰把粉末和油泥块扫进垃圾袋,用湿抹布把操作台擦干净。
八件棉大衣,四十六个帆布包,二十八套工装。
全部到位。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成品照,发给赵刚。
赵刚秒回一个,紧跟着是一句语音:上午让小邓过去拉,你把数量对好。
九点多,上次送货那个小伙子开着面包车到了。
小伙子叫小邓,二十出头,剧组打杂的。
小邓拎起一件棉大衣闻了闻。
这味道行,赵哥肯定满意。上回那批军装他说差点让演员罢工。
这回肯定不会。
两人把道具一件件往车上装。
帆布包四十六个,工装二十八套叠好放纸箱里,棉大衣八件单独用大塑料袋罩住防灰。
小邓在出货单上签了字,林峰核对了数量,拍照留底。
面包车开走没五分钟,手机一响。
赵刚转账3500元,附了句留言:活干得利索,下回有活再找你。
林峰点了收款,打开账本记上。
赵刚这单,帆布包加工装加棉大衣,总共3500。
纯代加工,没压一分钱本金,成本就是他自己的饭量。
这种活儿,来多少他接多少。
记完账,他看了眼时间。
十点刚过。
下午那两个女生要来取鞋。
丸子头和短发,上回送洗的三双鞋还挂在待处理区。
林峰把三双鞋拿到操作台上。
第一双是耐克Air max 270,女款白粉配色。
鞋面有明显的灰尘和脚汗渍,鞋底踩过泥,缝隙里卡着碎石子。
气垫部分微微发黄,不是材质老化,是脏。
第二双是阿迪达斯Superstar贝壳头,经典黑白款。
鞋头贝壳部分有刮痕,三条杠边上有一道浅浅的笔迹——估计是拿笔蹭到了。
鞋带发灰,鞋垫踩得变了色。
第三双是斐乐老爹鞋,白蓝配色。
鞋面整体还行,主要问题在鞋底边缘氧化发黄和鞋舌内侧的汗渍。
三双都是精洗,每双八十。
林峰关上院门,把大门插销拉上。
这一步他每次用异能都要做。
院子虽然靠马路边,但这个时间段人少,关上门更保险。
他把耐克270放在台面上,左手托鞋底,右手按住鞋面。
掌心热流释放的一瞬,鞋面上的灰膜和汗渍开始松动。
白色网面底下藏着的灰尘被一点点顶出来,像面粉从筛子缝里漏出来一样,细密的灰白色颗粒从网眼里冒了出来。
林峰手指沿着鞋面缓慢移动,热流跟着走。
粉色部分有一块不知道踩了什么留下的黄印子,热流一过,那层黄渍从纤维上整片剥离,薄薄一层落在台面上,像揭开一张透明胶带。
鞋底他处理得更快。
泥块和碎石子从纹路缝隙里被推出来,叮叮当当掉在台面上。
气垫的发黄是外层附着的氧化污物,热流一裹,黄色的薄膜从气垫表面脱落,露出底下透亮的原色。
十五秒。
一双耐克270恢复原样。
他把鞋翻过来看了看。
白的地方白,粉的地方粉,气垫透亮,鞋底纹路清晰。
跟专柜刚拆封的没区别。
第二双贝壳头。
这双稍微费心思。
贝壳头那道刮痕是浅划痕,没露底,异能能处理。
他手掌压在贝壳头上,热流集中在鞋头表面。
刮痕处的微小毛刺和翘起的涂层被抚平,光面重新变得滑润。
那道笔迹更好办,墨水附着在皮面表层,热流一走,墨渍整条被剥下来,落在台面上只剩一道细细的墨痕粉末。
鞋带他单独处理。
灰色的鞋带在热流过后变回纯白,连穿孔边缘的磨灰都没了。
二十秒。
贝壳头搞定。
第三双斐乐老爹鞋最省事。
鞋底边缘的氧化黄渍被整圈剥掉,鞋舌内侧的汗渍一抹即净。
这双鞋本来底子就好,问题不大。
十秒出头。
三双全部完工。
台面上留下一小撮灰尘、几粒碎石子、一点墨粉和几片薄如蝉翼的氧化剥离物。
林峰把这些扫进垃圾袋扎好。
他把三双鞋对着光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一双双装进干净的鞋袋里,贴上提前写好的标签——名字、款式、码数、精洗80元字样。
一共不到一分钟。
三双鞋,收费二百四十,预收了一百定金,下午取鞋时补一百三十,再加上昨晚送的那十块钱优惠,实收二百三十。
这钱赚得比卖鞋还轻松。
不压货,不囤库存,客户自己把鞋送上门,他动动手就是钱。
唯一的成本,中午得多吃一碗饭。
林峰把鞋袋摆在成品区货架上,旁边立了个纸板写着已清洗待取。
他掏出手机,给丸子头发了条微信:鞋洗好了,下午过来拿就行。
对方很快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跟着是一句:老板效率也太快了吧。
林峰没多解释,回了个手艺活儿,熟练。
关掉手机,他靠在棚子下面的椅子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半瓶。
三双鞋的消耗不大,但加上早上三件棉大衣,胃里又开始空了。
得去弄点吃的垫着,下午周明还要过来谈合作,不能饿着肚子跟人谈买卖。
他看了眼手机,微信里昨晚加的那二十多个新好友,有七八个已经发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