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池里升腾的热气,氤氲了视线。
莉莉安娜的动作,并不像她语言承诺的那样“小心”。
她将几乎虚脱的希尔放入温热的池水中,然后自己也踏入其中,华丽厚重的深红色丝绒长裙瞬间被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她身上,如同血色的茧。
她似乎毫不在意。
碧绿的眼眸只紧紧盯着面前浑身发抖、眼神空洞的银发少年。
她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剥开希尔身上湿透、皱巴的学院制服,如同剥开一层不受欢迎的外壳。
布料摩擦过希尔腿上那片狰狞的淤伤,带来新的刺痛。
希尔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泪无声地混入池水。
“看,脏死了。”
莉莉安娜低声说着,拿起池边准备好的、散发着浓郁花香的沐浴香膏,挖出一大块,直接抹在希尔裸露的肌肤上。
从脖颈,到锁骨,到胸膛,到手臂…
再到那片青紫的伤痕。
她的手指沾着滑腻的香膏,用力地、反复地擦拭着那片皮肤,仿佛要擦掉的不仅仅是薇奥莱特留下的指印和药膏,还有某种更深层、更令她发狂的“印记”。
“那个贱人碰过的地方…”
“这里…还有这里…”
“她怎么敢…”
“她怎么配…”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手上的力道也越发失控,几乎要将希尔那处本就脆弱的皮肤擦破。
希尔疼得蜷缩起来,却无处可躲,只能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
“疼…莉莉安娜小姐…好疼…”
“疼就记住!”
莉莉安娜猛地停下手,一把扣住希尔的下巴,迫使他抬起泪水涟涟的脸,与自己对视。
碧绿的眼眸在氤氲水汽中燃烧着骇人的火焰,混合着极致的嫉妒、暴虐的怒火,和一种扭曲到近乎痛苦的思念。
“记住这疼是谁给你的!”
“记住是谁在‘清洗’你!”
“那个长耳朵的异族,那个装嫩的贱人!她除了会弄疼你,除了会骗你,除了会用那种恶心的魔法标记你,她还会什么?!”
“她知道你怕黑吗?知道你做噩梦会哭醒吗?知道你身上哪里最敏感,碰一下就会发抖吗?!”
“她知道你这十二年,是怎么在我身边,一点一点长大的吗?!”
“她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把你养成现在这副…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样子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尖锐的颤音,在水汽弥漫的浴池里回荡。
“可她呢?!”
“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出现了几天!用她那点虚伪的关心和恶心的魔法,就想把你抢走?!”
“还想把你…带到这种地方来?!”
“睡在这张床上?!”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扣着希尔下巴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知道我昨天收到消息,知道你和那个贱人在这里过夜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我感觉这里!”
她空着的手猛地捶打了一下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水花四溅。
“像被地狱的火焰活活烧穿了!”
“我恨不得立刻冲过来,把那个贱人撕成碎片!把你…把你…”
她的声音哽住了,眼中翻涌着骇人的疯狂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痛楚。
“把你锁起来!关进最深的笼子里!让谁也找不到!谁也看不到!”
“你这辈子…下辈子…永远永远!都只能看着我!只能待在我身边!”
“你是我的!希尔!你从被父亲带回娜斯卡兰家的那一刻起,就是我的!”
“是我看着你!是我教你说话!是我给你取了名字!”
“你的第一次笑,第一次哭,第一次叫我‘小姐’…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那个贱人凭什么?!她凭什么碰你?!凭什么和你一起睡?!凭什么…让你依赖她?!”
她语无伦次地低吼着,眼泪混合着溅起的水珠,从她艳丽却扭曲的脸上滚落。
那不是悲伤的泪。
是愤怒,是嫉恨,是占有欲被彻底侵犯后的疯狂,和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恐惧失去。
恐惧被取代。
恐惧这个她视为唯一所有物、倾注了全部扭曲情感的少年,真的会被别人夺走。
希尔被她眼中那片骇人的疯狂和话语里汹涌的黑暗彻底吓住了。
他忘记了疼痛,只是睁大了湿漉漉的银灰色眼眸,呆呆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熟悉又陌生的“莉莉安娜小姐”。
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即使在娜斯卡兰家,她惩罚他最狠、关他禁闭最久的时候,她也总是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冰冷优雅的姿态。
从未像现在这样…崩溃,疯狂,歇斯底里。
像一头被夺走幼崽的母兽。
不。
更像一个…发现自己珍藏的、独一无二的宝物,被别人染指的收藏家。
那种毁天灭地的愤怒和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彻底吞噬。
“我…我没有…”希尔嘴唇颤抖,声音破碎。
“我没有依赖她…我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
莉莉安娜猛地将他拉近,两人之间只隔着氤氲的水汽和湿透的衣物。
“你怕什么?”
“怕她?还是…怕我?”
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剐蹭着希尔脆弱的神经。
“昨晚在这里…她是不是也这样对你?”
“是不是也碰了你这里?”
她的手指,顺着希尔光滑的脊背,缓缓下滑。
停在了某个隐秘的腰窝。
希尔的身体猛地一颤!
“还是这里?”
她的手指继续下移。
“嗯?”
“告诉我,希尔。”
“那个贱人…昨晚,到底碰了你哪里?”
“是怎么碰的?”
“是像我这样…”
她的指尖,在那个位置缓缓按摩。
“还是…更过分?”
希尔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汹涌,拼命摇头。
“没、没有…她没碰…那里…”
“我们只是…只是睡觉…”
“她睡那边…我睡这边…中间隔着好远…”
“真的!莉莉安娜小姐!我发誓!”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眼神里充满了全然的恐惧和乞求。
“哦?只是睡觉?”
莉莉安娜眯起眼睛,审视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片刻。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看来,那个贱人…还没胆量真的对你做什么。”
“或者说…”
她的眼神骤然转冷,带着讥诮。
“她对你,还没‘兴趣’到那种地步。”
“毕竟,在她眼里,你大概只是个有点用处的‘混血标本’,或者…一个需要‘观察’和‘管教’的‘麻烦’。”
“但我不同,希尔。”
她再次凑近,温热的呼吸混合着水汽,喷洒在希尔冰凉的脸上。
碧绿的眼眸深深看进他恐惧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对你,有‘兴趣’。”
“很有‘兴趣’。”
“从你十二年前,被带到娜斯卡兰家,用那双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就对你有‘兴趣’了。”
“我想看着你哭,看着你笑,看着你害怕,看着你依赖我…”
“我想碰你,摸你,掐你,弄疼你…然后再把你抱在怀里,一点点哄好…”
“我想让你身上,全是我的味道,我的痕迹…”
“我想让你…从里到外,从灵魂到身体…都只记得我,只属于我。”
“这,才叫‘兴趣’。”
“那个贱人,她懂什么?”
“她配吗?”
希尔被她这番毫不掩饰的、扭曲而直白的“告白”,彻底震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连恐惧都仿佛被冻结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毛骨悚然的战栗,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莉莉安娜看着他这副被彻底吓傻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餍足的、黑暗的愉悦。
“所以,记住了吗,希尔?”
“以后,离那个贱人远一点。”
“如果再让我知道,你让她碰你,或者…你主动靠近她…”
她的手指,缓缓上移,停在了希尔脆弱的脖颈上。
轻轻抚摸着那里曾经佩戴项圈的皮肤。
“我不介意…用一些更‘有效’的方式,帮你‘长长记性’。”
“比如…”
她的指尖,在希尔脖颈侧面某个极其敏感、靠近动脉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在这里,留下点…洗不掉的‘记号’。”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的所有物。”
“明白吗?”
希尔猛地打了个寒颤,慌忙点头,眼泪再次决堤。
“明、明白了…莉莉安娜小姐…”
“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会离她远远的…”
“真乖。”
莉莉安娜终于松开了手,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艳丽的、却冰冷无比的笑容。
“来,继续洗。”
“把那个贱人留下的所有味道,都洗干净。”
“然后…”
她的目光,飘向浴池外那张巨大的圆形水床,碧绿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幽暗的、迫不及待的光芒。
“姐姐…好好‘检查’一下。”
“看看昨晚,那个贱人…到底有没有,偷偷碰了我的东西。”
夜色渐深。
“静谧月光”套房内,水声早已停歇。
只余下一种压抑的、混合着痛苦呜咽、冰冷低语,和某种令人心悸的亲密厮磨的细微声响。
月影纱床幔微微晃动。
在水床中心,投下纠缠暧昧的阴影。
莉莉安娜终于将思念成疾、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暴虐与渴望,尽数倾泻在她失而复得、又“背叛”过她的所有物身上。
用疼痛标记。
用泪水清洗。
用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
宣告着,绝对的独占。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声响渐渐平息。
只剩下少年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和女人餍足后、带着一丝疲惫与疯狂余韵的、轻柔的抚慰。
“乖…不哭了…”
“姐姐在这里…”
“以后…再也不让别人碰你了…”
“永远…永远都只陪着姐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