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姐姐，水好像有点烫。”
希尔坐在矮凳上，受伤的脚小心地搁在铺了软布的另一张凳子上。
他试了试浴桶里的水温，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眸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湿漉漉的。
艾莉丝挽起了浅金色长发的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
她闻言，有些迟疑地伸手探了探水温。
“……是有点。”
她收回手，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
她转身想去拿凉水，却差点碰倒旁边放着皂荚和干净布巾的小架子。
“小心！”希尔提醒道，伸手虚扶了一下。
艾莉丝稳住架子，脸颊微热，默不作声地兑好凉水，再次试温。
“这次刚好。”希尔笑起来，眉眼弯弯。
“艾莉丝姐姐好厉害。”
这夸奖让艾莉丝更不好意思了。
她别开视线，声音努力维持平稳：“能自己脱衣服吗？小心别碰到脚。”
“嗯……上衣可以。”希尔点点头，开始解睡衣的扣子。
但到了裤子，因为要保持伤脚抬高，动作就有些笨拙和危险。
“我帮你。”艾莉丝低声道，蹲下身。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腰间温热的皮肤，两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冰蓝色的眼眸低垂，专注在纽扣上，可呼吸却微微乱了。
睡衣滑落，少年单薄却匀称的上身暴露在温暖湿润的空气中，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
艾莉丝飞快地移开目光，扶着他，帮他褪下剩余的衣物，然后用一张宽大的干布巾将他仔细裹好，再小心地扶着他，让他慢慢坐进浴桶。
温热的水淹没到希尔胸口，他舒服地叹了口气，银白色的头发被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脖颈。
“先洗头发。”艾莉丝拿起水瓢，舀起温水，轻轻淋湿他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水进到他眼睛或耳朵里，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揉搓着皂荚产生的泡沫。
淡淡的、干净的草木清香弥漫开。
“艾莉丝姐姐的手，好舒服。”希尔闭着眼，仰着头，任由她服务，像只被顺毛的猫，发出满足的哼哼。
“比莉亚姐姐温柔多了，她总是会不小心把泡沫弄到我鼻子里。”
“薇薇拉姐姐手劲有点大，擦头会扯到头发。”
他无意识地比较着，语气里满是依赖和享受。
“艾莉丝姐姐就刚好……不轻不重的，痒痒的，又很暖和。”
艾莉丝没有回应，只是耳根微红，冲洗泡沫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冰凉的水流顺着他优美的颈部线条滑下，没入锁骨下的水面。
头发洗净，轮到身体了。
艾莉丝拿起浸湿的软布，却有些无从下手。
目光掠过少年浸在水下的、若隐若现的肩颈和胸膛，她捏着布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背……背对着我。”她的声音有些干。
“好呀。”希尔很听话地转过身，将光滑的背部对着她。
水波荡漾，肩胛骨的形状清晰优美，脊柱沟一路向下，没入水中。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将软布覆上他的背，开始擦拭。
她的动作起初有些僵硬，力道也把握不好，时轻时重。
“艾莉丝姐姐。”希尔忽然轻声开口。
“嗯？”
“你好像在帮我擦背，又好像在画画。”希尔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水汽传来，有些朦胧。
“这里画一下，那里点一下……没有章法。”
“……”
艾莉丝的手顿住了，脸颊发烫。
她知道自己做得很笨拙。
“不过，没关系。”希尔侧过头，露出小半张湿漉漉的、泛着红晕的侧脸，银灰色的眼眸斜睨着她，带着狡黠和包容。
“慢慢来，我不着急。”
“艾莉丝姐姐第一次帮别人洗澡吧？”
“……嗯。”艾莉丝低低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隔着湿布感受到他背部肌肤温热的弹性和微微起伏的呼吸节奏。
“那希尔教你。”少年轻快地说，仿佛在分享什么有趣的游戏。
“顺着一个方向，轻轻地，慢慢地擦……对，就是这样。”
“这里，肩胛骨旁边，有点痒，可以稍微用点力……唔，不是那里，是旁边一点……”
他像个耐心的小老师，指引着笨手笨脚的学生。
艾莉丝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跟着他的指引，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动作虽然依旧生疏，却慢慢有了章法。
温热的水流，细腻的触感，少年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和他柔软的话语，交织成一种令人心神恍惚的氛围。
擦完背部，艾莉丝的手停顿在他腰间的水面附近。
“……前面，你自己可以吗？”她的声音低不可闻。
希尔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轻轻转过身。
水波晃动，氤氲的热气中，两人再次面对面。
水珠从他银白色的发梢滴落，滑过泛着淡淡粉色的脸颊和脖颈。
他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没有羞涩，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期待。
“艾莉丝姐姐，”他小声说，伸出手，湿漉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因为沾了水汽而贴在颊边的金发。
“你出汗了。”
“这里。”他的指尖拂过她光洁的额头。
“还有这里。”轻轻碰了碰她微微泛红的鼻尖。
“是不是……很累？很热？”
艾莉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是热，是……别的。
希尔却从水里抬起手，拿过她手里那块变得温热的软布。
“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他低下头，开始自己擦拭胸前和手臂，动作自然。
水光潋滟，映着他精致的锁骨和胸前稚嫩却已然有了些许轮廓的起伏。
艾莉丝别开视线，却无法控制余光捕捉到的每一寸风景。
喉咙有些发干。
很快，希尔自己草草洗完了前面。
他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些许疲惫的笑容。
“洗好了！艾莉丝姐姐，帮我出来吧，水有点凉了。”
艾莉丝如梦初醒，连忙拿起干爽的大布巾，展开。
希尔扶着桶边，小心地站起身。
水花哗啦作响，少年修长匀称、挂着晶莹水珠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空气中，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艾莉丝几乎是闭着眼，用大布巾迅速将他裹住，然后用力一裹，将他整个人抱了出来，用上了些许力气，以免他伤脚受力。
希尔轻呼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她的脖子。
两人湿漉漉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和布巾紧贴，温热的水汽和彼此的气息交融。
艾莉丝将他抱到铺好干净布巾的矮凳上坐下，半跪在他面前，用另一块干燥柔软的布，开始仔细地、一寸寸地擦拭他身上的水珠。
从还在滴水的银发，到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膀，精致的锁骨……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冰蓝色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遮掩了其中翻涌的暗流。
希尔安静地坐着，任由她擦拭，只是偶尔在水凉的布巾擦过某些特别敏感的地方时，会轻轻颤一下。
“好了。”
最后，艾莉丝用一块更大的干布将他整个人松松裹好，自己也微微松了口气，额头上真的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希尔看着她，忽然伸出还带着湿意的手，轻轻拂过她的额头，擦掉那点汗珠。
“艾莉丝姐姐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软，眼神温柔。
“接下来，该我了。”
艾莉丝一愣：“什么？”
希尔扶着她的肩膀，借力慢慢站起身，用那张大布巾把自己裹好，然后单脚站稳。
他看着她，脸上还带着水汽蒸腾后的红晕，银灰色的眼眸却亮晶晶的，充满了认真的神色。
“艾莉丝姐姐也流汗了，衣服也湿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因为帮忙而被打湿了袖口和胸前的衣襟。
“而且，忙了这么久，肯定累了。”
“所以……”
他对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脸上绽开一个干净又温暖的笑容，带着不容拒绝的体贴。
“现在，轮到希尔来照顾艾莉丝姐姐了。”
“我来帮你擦干，帮你换衣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