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好客的姑娘啊,我想你了。”
舵手眼神忧郁,望着一片黑暗的海面发出一声叹息,吸一口烟,在风中飘散,一如他此刻的思绪。
脑海里想着的是欧洲情妇生动的面容,妖娆的身材,奔放的姿势……
只是她那动人的风情在记忆之中越来越模糊。
在他注意不到的后方,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摸了上来。
苏元弯着腰向前走,小心又敏捷,天上的月光和船上昏黄的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打在黑色的甲板上,留下一道模糊卓卓的痕迹。
苏元安全的穿过低矮的屋门,里面的空间不大,舵手在唱听不懂的民族歌曲。
一只大手慢慢的伸了出手。
“唔——”
舵手歌唱的声音戛然而止,两只眼睛瞪大,这只冰凉的手刺激着他的神经。
有人要杀我,这绝不是平常伙计们的玩笑。
他瞪大眼睛,立刻就要全身挣扎起来,手足皆用,可惜苏元动作太快,尚且来不及自救。
“要怪就怪你们心太坏,命不好!”
耳朵中传来这样一句话,这也让他更急了。
没等他有其他动作,那两只像铁钳一般的手就迅速抹上了他的头和脖子。
“唔——咔嚓!”
苏元两手用力,舵手的脖子传来一声骨肉断裂声,舵手身体旋即软了下来,挣扎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事情发生的太快,舵手来不及行动和求救就被苏元扭断了脖子,无力的手再也拿捏不住心爱的烟斗。
烟斗不规则旋转着自由落地,烟叶明灭不定的闪烁着火星。
“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防火人人有责懂不懂。”
一只手突兀的接着来烟斗,苏元小声嘀咕两句,把舵手放平。
即便落地后声音不会很大,也不会引发这群自认为安全的其他人的注意,可谨慎一点总没有错。
苏元听了一阵周围的动静后,再度起身行动。
船窗门口那两位水手靠着木墙打起了盹,发出轻微的断断续续并不清冽的鼾声。
两人似睡非睡之间只感觉有一道清凉抚上脖子……
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三人,还有五人。
苏元像一道幽灵一般从舱门而入。
船舱的走廊上固定着几个具有欧洲中世纪风格的方块形的铁丝网灯笼,煤油灯的小火苗安静的发出橘黄色的光。
苏元凝神屏气走在路面,突然,他在一个屋门停了下来,里面人的呼噜声突破了墙体的阻隔传到了他的耳朵中。
“看来,这下省了找人的功夫。”
苏元推门,却没有推动,看来此人没大有安全感,还锁门。
这倒是让他犯了难,他可不会开锁啊,强闯倒是可以,但是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在这个狭小的环境中,万一不小心被子弹擦着也不是小事情。
“等会再来找你。”
苏元往前走去,好在锁门的只有这一个,转了一圈把其他人解决掉后,他又回到了原地。
“哐!”
木门炸裂,苏元破门而入,只剩下这么一个了,他倒也不急了,溜溜达达的走进门来。
木床上那人正袒胸露乳呼呼大睡,听的声响一个激灵立刻醒了过来,看向门口。
还是个男人,边上也没女人,苏元叹了口气。
明明已经知道了船上没有女人,这下算是彻底死心了。
以后就专心的好好习武吧,不要再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了。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
那人质问苏元,手迅速的伸向床边的小桌板,那里有手枪。
“咻~啪”
“哎呦!”
那人手上一通,低头一看,一柄匕首插在了手掌上,他抓着手腕跪在床上,疼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心中又惊又怕。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从哪里来的?
会死,会死,会死吗?
他的余光扫向苏元,光线灰暗,再加上疼痛之下很难集中注意力,一时之间无法准确的看清他的样子。
“别动,动就死。”
苏元的话语犹如秋风扫落叶,让惨嚎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连颤抖都不敢了。
不是他不疼了,而是苏元的声音太冷漠。
他立刻意识到不听话真的会死人的,茫茫大海上死几个人实在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就是他自己也有几次把不听话的水手,甚至是碎碎念砍价的雇主扔进海里喂鱼的经历。
“先生,先生,请不要冲动,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
那人忍痛不断地哀口求饶,垂着头的眼中却满是恨意。
该死的人渣,别让我逃出去,不然非要把你身上个开个口子去喂鲨鱼。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抬头强笑说道:“这位绅士,您这地道的伦敦口音让我想起了遥远的家乡,看在同为大英航海人的面子上,请您告诉我您的要求。”
“哼,你就不用想其他人回来救你了!”
如今就剩下最后一个人了,说说话解解闷也好啊,苏元记得上次和人说话交流,还是在上次。
多久了都!
那人脸上的假笑顿住了,他扯起脸皮,“什……什么意思?”
看到苏元大恶人肆无忌惮的样子,他的心不断地下沉。
“就是他们都死了,被我送走去见你们的上帝了。”
苏元说到这里一顿,哦了一声:“当然也有可能去见撒旦了。”
“这……不可能!”
那人表情呆滞片刻后,声嘶力竭故大声呼喊,并且重复多遍,苏元揉了揉耳朵看他表演。
等了一会,那人停了下来,直到回音也消失后,场面陷入了寂静当中。
场中唯一的动静便只有烛火摇曳间晃动着两人的影子了。
“完了…上帝抛弃了他虔诚的信徒。”
在他言辞激烈的大喊大叫之下,并没有引来他忠诚的手下后他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颓然的坐在床上,双目失神又无助,整个人陷入无限的绝望之中。
这个时候要想活命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强烈地求生欲让他快速的调整完心态,然后又迅速调整好表情。
他既卑微又小心的哀求:“这位英俊的绅士,我在伦敦和西班牙还有几笔丰厚的积蓄,请您看在它的面子上放过我。”
既然这个时候钱财比上帝管用。
看到苏元仍旧不说话,他竭尽所能寻求生机,他说:
“绅士,先生,如今其他人都已经去见上帝了,如今这艘船上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我是一个航海经验丰富的船长,您也是落难了吧,这样的话您要是想离开这里,我会给您提供非常大的帮助!”
这位大肚便便的理所当然是位船长。
“嗯,”
“……嗯!”
苏元搬了张椅子,翘起二郎腿嗯了两声,想着放他一命也是可以的。
这倒不是他发了善心,而是出自于任务的考虑。
任务到现在也没个信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船长的絮叨令他灵光一闪。
也许,我缺一个星期五。
就你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星期五啦!
心中的杀机消失后,清凉的海风吹过小小的舷窗,吹散了船舱中的紧张氛围。
听到苏元的嗯声,船长只觉得心中一松,好像生命回归了,他壮着胆子道:
“先生,您的身手如此不凡,我愿意当您的仆人。”
他怕苏元不信,又自加上限定词:“忠诚的仆人!”
苏元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忠诚不是靠说的。他觉得凭借他的能力,这个人不想忠诚都难。
你不忠诚,我可以帮你忠诚嘛!
我要你的人,又不要你的心。
苏元从腰上一个小油布包中掏出烟斗,手指头搓出一团烟叶,泯入其中后却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
带烟没带火。
他准备去煤油灯那里借火的时候,那位励志当仆人的船长忽然动了。
他把那只受伤的手横放在肚子前方,他在一侧的床头柜上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铁盒。
在记忆之中,苏元知道那个东西是火盒子,用来点火用的,可以认为是稍大型的火柴,不过用的是火石和火绒。
既然你这么有眼色,苏元就懒得起身了。
只见船长仆人把盒子打开,拿出一点火绒和火石,在外面坚硬的铁皮上用力一擦。
火苗顿生,他面上露出一阵欣慰的笑容,只是有多勉强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了。
“还请允许您的仆人给您点烟。”
苏元叼着烟斗,轻轻地点头。
有个仆人,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