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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 第109章 第三次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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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口取出的第一张试纸是白的。

顾宁把它装进透明袋,写上时间、位置和取样人,没有立刻宣布通过。空白试纸与阳性对照还要一起读,检测灯也得先确认有效。控制室里的计时已经过了五十三分钟,温度、残余压力和阀门状态相继进入允许范围,只差这项局部残留结果。

阳性对照显色,空白保持干净,现场样本低于检测界限。

六十一分十二秒,程卫复述第二段许可条件。罗启峰代表场方确认排放支路关闭并隔离,顾宁确认测量与样本,何敬确认支撑和连接状态。马飞仍坐在第二排,没有任何人转头等他点头。

第二次点火命令发出。

先导信号建立,主阀按序开启。窗外的火焰没有像上次那样一闪即灭,而是在不到一秒内稳定展开。压力曲线越过建立下限,保持在低工况带内。程卫报告建立完成,声音比平时低。

三秒,歧管频谱正常。

六秒,导向支撑响应处于前次范围。

八秒,计划关断。

两段燃烧都没有触发异常阈值。火焰收束后,场方程序接管,控制室仍按安全等待保持安静。直到所有状态确认,程卫才摘下一边耳机。他的耳朵被压得发红,额头上却没有汗。

张建国问的第一句话不是成没成功,而是:“检查口动过以后,有没有引入新泄漏?”

何敬报告在线监测未见,仍待拆检。顾宁补充,第二段阀门响应比冷态初次建立慢二十一毫秒,处于预设范围;两段推力平均值的差异小于任务限值,但样本只有一次,不能写成重复性结论。

陈维明把事实表填到一半,停笔问:“能不能说完成热态再点火?”

程卫想了想:“可以写固定台架、指定低工况、六十一分钟处置间隔后再次建立并受控燃烧八秒。不要只写热态再点火,也不要写快速。”

“六十一分钟听起来一点都不快。”

“所以才要写。”

陈维明把数字写上。事实不会因为不好听就失去价值。一个月前那团短促火光若被算成成功,现在这八秒反而没有清楚的进步;正因为当时没有占便宜,今天的建立才有可比较的起点。

安全等待结束后,检查组进入现场。排放支路外观正常,检查口密封没有可见渗漏。导向件滑移痕比二十秒任务稍短,符合两段短燃烧的热态历程。关键主体内窥画面显示局部沉积未扩展到异常区域,密封组件仍需拆下测量,不能仅凭外观看继续使用。

邱蕾在工具帐上发现一只扭矩转接头暂时没有归位。工具管理员说刚才何敬还用过,可能放在台架边。按过去习惯,大家等拆检结束再一起收拾;新流程却要求状态切换时物料立刻闭合。现场停止后续拆卸,三个人沿规定路径寻找。

转接头最终在检查组的蓝色托盘里,编号也与借用记录一致。不是丢失,只是交接人把它从红色热端托盘移走时漏签了一格。何敬补写实际转移时间,工具管理员写明记忆不能代替记录。十几分钟后,拆卸才恢复。

罗启峰看着他们为一只明明找得到的工具停下,说场方大任务通常在班次结束统一清点。顾宁解释,小团队人少,工具常在不同岗位之间复用,若不在每次状态切换闭合,到最后只知道东西还在,不知道它有没有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过。

“麻烦,但说得通。”罗启峰说。

下午的密封测量全部合格,排放支路内的取样与实验室结果一致。短促建立失败的原因不能被压缩成一项单点故障,但证据支持局部残余处置不足是关键条件之一;新增支路、检查口与时序调整共同消除了本次可见残留。阀门热态响应仍列为长期监测,不因这次建立而关闭问题。

顾宁把第一次失败与这次建立的数据打乱,交给三名没有参加外场的工程师盲判。她不让他们猜哪一组成功,只要求按任务前标准判断许可条件是否足够。三个人都识别出失败组的局部状态异常,却对阀门响应给出不同结论:一人认为处于可接受尾部,一人认为需要更换,另一人认为测量误差尚未分离。

分歧使原本准备关闭的阀门问题重新打开。阀体拆检没有发现卡滞,线圈与位置回读正常;可热态响应的离散程度确实比冷态大。程卫决定不换一只“看起来更新”的阀来掩盖不确定性,而是把现有阀保留为受监测件,下一轮每次动作前后都做响应校验,达到规定次数即退役。

供应商得知后主动提供同批阀的出厂分布。过去他们只给合格证,不给单件曲线,担心客户拿正常离散追责。邱蕾把星辰的判定方式发过去,明确不会用试验中的系统响应倒推供应商单点责任。对方才同意共享匿名批次数据。

批次数据表明这只阀的冷态响应位于中间,不是出厂慢件。热态离散更可能来自系统条件,而非制造偏差。星辰没有因此省掉监测,却避免了无证据换件;供应商也不用背一个无法复现的锅。周副厂长在传真末尾手写:“以后需系统数据,可先说用途。”

程卫把那行字读了两遍。几个月前,双方还在为一毫米和返工费互相顶着;星辰后来一次次分清零件责任和系统责任,供应商才肯把过去不愿给的分布交出来。

这份信任仍写在传真纸和合同里,不靠酒桌上的一句保证。

场方负责人签署任务结论时,提出一个让人意外的建议。他们正在改造另一处小型试验区,希望星辰把状态卡与随机取样方法纳入联合操作规程。若通过双方安全审查,未来循环任务可以减少重复的行政准备。

窗口并非白送。联合规程需要星辰投入工程师编写,场方也不会放松危险介质控制。但一套被严格执行过的流程开始换来时间,比靠关系临时插队更可靠。

马飞让程卫与罗启峰共同负责,顾宁拥有否决权。陈维明在旁边小声说,这算不算流程也能挣钱。邱蕾纠正,不是挣钱,是少付一次从头解释的成本。

回程前,众人在场区食堂吃了午饭。大师傅知道他们完成任务,多给每桌添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没有问能不能上报纸。张建国把盘底的汤拌进米饭,吃完才说:“下一次别急着把间隔压回四十七分钟。”

程卫点头:“先按六十分钟级建立基线。处置条件有余量以后,再讨论哪里能缩。”

“也别把六十一分钟写成神圣数字。”

“明白。”

高嵩在这次任务中以候选技术负责人身份旁观。他没有进控制岗位,只负责跟随工具管理员记录流程。面试时那块过期压力表使他进入试用评估,真正到外场后,他第一次看见一个董事长坐在第二排,也第一次看见四十七分钟的成绩被自己作废。

回车上,他向马飞提出,愿意接受六个月试用,但希望合同明确,技术协调负责人无权越过质量停试,也不能以任务紧急为由改变员工的不可占用时间。人事原本准备的合同只有职责,没有写后一句。

马飞说:“加进去。对公司也有约束力。”

“如果我安排不好导致窗口推迟呢?”

“解释计划为什么失效,该承担什么就承担什么。不能先拿别人的生活填坑,再说自己会排计划。”

高嵩没有当场握手,只说要把合同带回家给妻子看。他住得离城南很远,每天单程要换两次公交。星辰可以提供宿舍床位,但他女儿明年中考,他不想一周只回一次家。

最终方案是三天城南、两天总部,外场按任务轮换,试用期内每两周复盘一次通勤与疲劳。这个安排不够利落,至少比让一个人用意志长期撑住真实。

回北京后的数据复核用了五天。两段燃烧的原始曲线、场方记录、物料状态和检查样本逐项闭合。研究组离线模型这次提前标出了阀门响应差异,也把人工取样造成的一次结构扰动误判为异常。苏雨桐把两类结果都保留,模型没有因为猜中一次就获得更高权限。

第五天下午,程卫在公交站等车时才想起没给家里报结束。传呼机没电,他借报刊亭电话打回去,妻子说儿子已经拿着纸火箭在窗边等了两个晚上。程卫买了当天的报纸,报纸上没有星辰的消息,只有国外公司融资与新厂房的照片。他把报纸卷成筒带回家,儿子拆开看了半天,问为什么爸爸的火不在上面。

“因为还只是试验台上的火。”程卫说。

孩子似懂非懂,把那张报纸铺在地上垫着画画。第二天,纸上多了一台长着四条腿的机器,旁边的人比机器还高。程卫把画带到公司,何敬指出四条腿的角度不对,高嵩却说先贴墙上,至少提醒所有人,他们要做的下一件东西不能永远固定在台架上。

董事会批准下一阶段时,马飞拒绝继续拉长固定台架燃烧时间。他要回答的问题变了:能否把已经验证的低工况供给、调节、关断、状态管理与着陆结构组合成一台只服务低空控制的验证器。

程卫担心这样会分散长期发动机研究。现有压力供给构型简单、推力有限,适合低空试验,却无法代表未来运载器需要的效率和质量比。若全组转去做能飞的小机器,泵压路线可能几年都起不来。

马飞让他把担心写进下一次技术会议,不许用“先飞起来再说”压过。会议桌上要放两张预算、两套人和两条不同的失败标准。

晚上,程卫回家把那只纸火箭从儿子书架上拿下来。箭身上的“二十秒”还在,旁边多了一道蜡笔画的火。孩子说第二团火比第一团大,程卫没有纠正大小,只在纸箭底部又写了“八秒,再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