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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婴儿饥饿或不适的啼哭,是一个二十八岁灵魂的、积压了两世的泪水。

她哭外公的土灶,哭前世的猝死,哭那个从未实现过的,哭自己像个货物一样被塞进这具婴儿的身体。

哭这个世界的陌生与危险,哭即将到来的九尾之乱,哭眼前这个粗糙却温柔的男人——她该叫他——正手足无措地围着她们母女转。

我是不是不该带她进来……一郎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就是想……想让她看看……

她知道。美惠子突然说。

什么?

她知道。美惠子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一郎,千机知道。她知道你是谁,知道这是哪里,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千机的哭声渐渐弱下去。

她太累了。

婴儿的神经系统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情绪冲击,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

但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向锻炉的方向。

火焰还在燃烧。

铁锤还在等待。

**我会回来的。**她在心里说。以这具身体,以这个名字,以这个身份。我会回来,把这一切,都锻造成属于我的形状。

【灵魂记忆完全融合……】

【前世技能树加载中……】

【机械工程(精通)→ 锻造工艺适配度:87%】

【材料学(精通)→ 查克拉金属解析度:62%】

【项目管理(熟练)→ 忍村建设前置解锁】

【检测到宿主情感阈值突破……】

【羁绊值+10(野尻一郎)】

【羁绊值+10(山口美惠子)】

【系统进度:0.05%】

【解锁图纸:袖箭(入门)】

【解锁条件:锻造第一件成品】

千机的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感知到的,是父亲粗糙的手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以及他低声说的一句话——

千机,记住这个味道。这是匠人的味道。

千机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锻造坊的角落里。

身下垫着美惠子的旧棉袄,身上盖着一郎的工作服。

锻炉还在燃烧,但火势调小了,只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温度。

一郎坐在炉边,背对着她,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在哭。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的抽动,和偶尔抬手擦脸的动作。

美惠子不在,可能是去准备晚饭了。

千机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

她想起前世的父亲。

唐建国,一个普通的中学物理老师,沉默寡言,不善表达。

她考上大学那天,他喝了两瓶啤酒,红着脸说明子有出息,然后躲进卫生间吐了。

她创业失败第一次回家,他没问原因,只是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说多吃点,瘦了。

唐明死的时候,他已经六十二岁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接到警方的通知,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深夜的卫生间里,像她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样,无声地颤抖。

……爹。

千机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的气音。

但一郎听到了。

他猛地转身,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却立刻挤出一个笑容:醒了?饿不饿?娘去炖汤了,马上就好。

他走过来,在千机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他的手掌有炭灰和铁锈,但在触到她皮肤的前一刻,他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

千机啊,

他把她举到眼前,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爹今天……吓着你了。爹不该那么早带你进锻炉房。你还小,应该……应该再等等。

千机看着他。

火光从一侧照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界。

他的络腮胡乱糟糟的,左眉的疤痕像条蜈蚣,眼睛红肿,眼白里布满血丝。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和前世父亲一模一样——那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她的温柔。

但爹不是想逼你。一郎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

爹就是……就是想让你知道。咱野尻家,祖祖辈辈都是打铁的。你爷爷的爷爷,给大名锻过刀;你爷爷,给木叶暗部打过苦无;爹没本事,只能接些小单子……但咱的手艺,不能断。

他把千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爹不知道你能听懂多少。也许一句都听不懂。但爹想说……千机,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爹都支持你。

你想当忍者,爹给你打最好的忍具;你想当普通人,爹给你攒嫁妆;你想……你想继承锻炉,爹就把这辈子学的,都教给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但爹求你一件事……

千机感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额头上。

……别太早懂事。别像今天这样,哭得那么……那么像大人。爹受不了。

千机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数了十下。

然后,她伸出小手,抓住了一郎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很粗糙,带着铁屑的颗粒感,和淡淡的机油味。她用力攥了攥,像是在确认某种连接。

一郎僵住了。

……千机?

千机发出一个单音,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依恋父亲的婴儿那样,蹭了蹭。

一郎的身体在颤抖。

然后,千机感到一双更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把她紧紧地、紧紧地按在一个带着火味的胸膛里。

……好闺女。一郎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爹的……好闺女。

【羁绊值+20(野尻一郎)】

【当前羁绊值:40/100】

【系统提示:羁绊值达50时,解锁家族传承支线】

千机没有去看系统提示。

她只是闭着眼睛,听着父亲胸腔里沉重的心跳,闻着那股混合了铁锈、炭灰和汗水的味道。

火味。

她找到了。

那之后,千机成了锻造坊的常客。

美惠子不再阻拦——不是因为她放心了,而是因为她发现,千机只有在锻造坊里才能真正安静下来。

摇篮、床榻、母亲的怀抱,都无法让她入睡;但只要把她放在锻造坊角落的棉垫上,听着铁锤的敲击声,她就能迅速进入深度睡眠,一睡就是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