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平板的人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灰白色，顺着胳膊往上蔓延，快得肉眼可见。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珠灰蒙蒙的，牙床往外龇，獠牙从嘴里冒了出来。
“丧尸！”旁边的人尖叫着往后退。
大波浪女人也倒了。
她捂着脖子，脸色发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指甲变长变黑，整个人往旁边的人身上扑。
紧接着，另外两个女人和几个队员也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灰白色的皮肤，獠牙，低吼，动作僵硬却凶猛。
“变成丧尸了！跑啊！”
管理处乱成一团。
有人往外冲，有人躲在桌子底下，有人抓起椅子挡在身前。
基地里那些平时看不惯他们、又不好明说的异能者，这会儿全动了手。
刀光翻飞，枪声响起，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刚刚转化的丧尸解决了。
地上躺了几具尸体，一滩滩的血，还有散落的高跟鞋和碎平板。
只剩下一个人没变。
是交流团里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人，缩在办公桌底下，抱着头，抖得跟筛糠似的。
“还有一个活的！”有人把他从桌子底下拽了出来。
年轻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糊了一脸：“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干……”
领导蹲下来看着他：“说，到底怎么回事？”
年轻人抽抽噎噎地开了口，
“我们在回基地的路上，就有人被丧尸咬了。我说不能回基地，会尸变的。但是她们三个说服了另外几个人，不让上报。”
“回基地不是需要安全检测吗？”旁边有人追问。
“本来是需要检测的，但是她们把安检员也说服了。她们还威胁我，说我敢说出去就杀我全家。”
管理处里安静了。
领导站起来，脸色铁青，转头对旁边的人说道：“把值班的安检员及其全家全部控制起来。”
“是。”
“还有，严查这些人回来接触过的所有人，全部控制，一个不漏，挨个检测。”
经过全面检测，那个被说服的安检员被感染了，还有几个男女异能者也中了招。
管理者把这些人集体控制起来，发现尸变立即射杀。
同时发出了通告，远基地开展全面检测，又检测出一些感染者，全部集中管理。
通告贴出来不到一个小时，那几户人家的门口就被人堵了。
最先被堵的是大波浪女人的家。
她家住在基地东区的家属楼，三楼。
楼下乌泱泱围了上百号人，有人举着棍子，有人拎着菜刀，还有人抱着孩子站在最前面，指着三楼骂。
“出来！给老子滚出来！”
“你们家闺女干的好事！陪睡换资源不够，还带病毒回来！害了多少人！”
“我家隔壁那两口子，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变丧尸了！被值夜的打了十几枪才打死！这笔账算谁的！”
三楼窗户紧闭，窗帘拉得死死的，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人群越聚越多，有人开始往楼上扔东西。
石头砸在窗户玻璃上，哗啦一声碎了，碎玻璃从三楼哗啦啦往下掉。
紧接着，一盆脏水从楼上泼下来，泼了楼下的人一身。
“操！还敢泼水！”
“砸门！把她家给我砸了！”
一群人涌进单元门，冲上三楼，对着防盗门又踹又砸。
铁门被踹得咣咣响，门框周围的墙皮簌簌往下掉。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哭喊声：“别砸了！别砸了！我们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闺女拿回来那些晶核哪来的？还不是靠陪睡换的！你们一家子吃香喝辣的时候不知道？”
门被撞开了。
一群人涌进去，大波浪女人的母亲被从厨房里拽出来，头发被扯住，摁在地上扇嘴巴子。
她男人想从阳台翻出去跑，被楼下的人看见，一嗓子喊出来，几个年轻小伙子冲上去把人从阳台上拽回来，按在客厅地板上踹。
“我闺女……我闺女她……”那母亲趴在地上哭，嘴角挂着血。
“你闺女变成丧尸了！被自己基地的人打死了！你们家养出来的好闺女！”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挤进人群，指着被按在地上的男人骂，
“她跟我孙子说没事，不用上报，结果我孙子现在也感染了！在隔离区里躺着呢！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男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砖，闷声道：“我们真不知道她干了什么……”
“不知道？你闺女天天往家拿东西，你不知道？你闺女那点工资能买得起那些？你当老子傻？”
另一户被堵的是安检员的家。
他家住在一楼，窗户被石头砸碎了，有人往里面扔点燃的破布，窗帘烧着了，浓烟从窗户里冒出来。
里面的人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被门外等着的人群一把逮住。
“就是你们家！你儿子值班那天，为什么不做检测？”
“我……她们说做过全套了……”
“她们说你儿子就信？你儿子是安检员还是她们养的狗？”
“我真的……”
“真的什么？我家孩子才三岁！昨天去食堂打饭路过那几个人身边，回来就开始发烧！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杀了你全家！”
那人被按在地上，鼻青脸肿，牙齿被打掉两颗，嘴里含含糊糊地求饶。
他老婆从屋里冲出来想拉人，被几个大妈扯着头发拖到一边，扒了外套扔在地上踩。
第三户、第四户、第五户，一家接一家被围。
有人家门被砸烂了，有人家窗户全碎了，有人家老人被推倒在地起不来。
管理处的人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最后调了一整队异能者过来，才把人群驱散。
把那几户家属从人堆里捞出来，一个个鼻青脸肿，衣服扯得稀烂，女的头发被薅掉好几把，男的裤子都被扒了半截。
管理处的人把人全部带走，说是隔离观察。
但谁都知道，这一进去，大概就出不来了。
消息传回云隐基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月柒窝在沙发上啃晶核，听系统汇报完，桃花眼眨了眨，
“所以那三个女的，还有她们的人，全变成丧尸被自己基地的人打死了？连家属都被打了一顿？”
“嗯。”
系统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只活下来一个没被咬的，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现在他们基地正在大清查，安检员被撸了好几个，家属全被赶出去了。那几户人家被围了一整天，门都砸烂了。”
月柒满意地啃了一口晶核：“统，你这一招借刀杀人真棒。”
“那当然。”
系统嗑着瓜子，
月柒把晶核嚼完，从沙发上跳下来，颠颠地跑到书房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云隐正坐在书桌前翻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哥哥，远基地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月柒把系统说的情况一五一十转述了一遍，说到那三个女人和她们的人全变成丧尸被自己基地的人打死的时候，云隐翻文件的手停了停。
“全变了？”
“全变了。只活下来一个没被咬的，把什么都交代了。现在远基地正在大清查，安检员被撸了好几个，家属全被赶出去了。”
月柒靠在门框上，桃花眼弯弯的，
“她们不是说我丧尸害人吗？这回让她们自己尝尝丧尸的滋味。”
云隐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远基地那边处理得比我预想的快，管理者不错。”
“那当然，毕竟爸爸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态度好得很。”
月柒得意地晃了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