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
周承业的电话。
就响了。
他刚坐到餐桌边。
看见来电。
立刻起身。
走进书房。
“老许。”
“怎么样?”
电话那头。
沉默了几秒。
“你查这个人干什么?”
周承业眉头。
轻轻一皱。
没有先回答。
反问:
“查到了?”
“查到一点。”
“说。”
……
电话另一边的人。
显然很谨慎。
“秦策。”
“确实服过役。”
“这一点没问题。”
“然后呢?”
“没有然后。”
“什么意思?”
“我能看到的。”
“只有这句话。”
……
周承业握着手机。
眼神越来越沉。
“部队番号呢?”
“没有权限。”
“军衔?”
“没有权限。”
“服役时间?”
“没有权限。”
“岗位?”
“没有权限。”
……
连续四个。
没有权限。
让周承业彻底沉默。
……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问:
“你不是说。”
“普通退役干部的信息。”
“至少可以确认基本履历?”
“是。”
“那为什么他不行?”
电话那头。
再次安静。
“承业。”
对方语气明显严肃起来。
“有句话。”
“我先跟你说清楚。”
“你说。”
“我只是帮你做基础核验。”
“没有越权。”
“也没有继续碰受限字段。”
“到这里。”
“我建议停了。”
……
周承业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老许。”
“我们认识多少年?”
“所以我才提醒你。”
对方说道。
“正常退役人员。”
“哪怕涉及特种单位。”
“很多信息也只是局部隐藏。”
“至少能看到履历框架。”
“哪年入伍。”
“哪年退役。”
“军衔层级。”
“通常不会全部挡住。”
“秦策这个。”
“不一样。”
……
周承业呼吸。
慢慢变缓。
“哪里不一样?”
“我点进去的时候。”
“系统只返回一行。”
“什么?”
电话那边。
一字一句。
“查询权限不足。”
……
书房里。
周承业。
彻底没了声音。
……
“什么级别的权限?”
“不知道。”
“你以前——”
“别问。”
对方直接打断。
“这个我真不能继续说。”
“我只能告诉你。”
“我查不了。”
“而且。”
“最好别让太多人反复查。”
……
周承业第一次听出了。
对方语气里。
那一点明显的忌惮。
“会留下记录?”
“任何查询都有记录。”
“那……”
“承业。”
对方再次打断。
“我们认识很多年。”
“我最后提醒你一句。”
“你如果跟这个人只是普通商业矛盾。”
“商业上解决。”
“别往他过去碰。”
……
电话。
挂断了。
……
周承业站在书房。
手机还在耳边。
足足半分钟。
才慢慢放下。
窗外。
周家老宅。
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可他的心里。
第一次。
真正升起一丝。
此前没有过的警惕。
……
不是害怕。
至少现在还不是。
是警惕。
……
过去。
不管秦策多有钱。
他都能理解。
九州资本。
再复杂。
本质还是资本。
有结构。
有资产。
有管理层。
有逻辑。
秦策再能打。
他也能理解。
无非武力很强。
特殊部队。
战场实战。
天赋加经验。
都能解释。
可一个连战区系统旧关系。
都只能看见“曾服役”三个字的人。
是什么?
……
上午八点半。
周承礼被叫进书房。
看见大哥的第一眼。
就问:
“查到了?”
“查到一句。”
“什么?”
周承业把纸。
推过去。
上面。
只有三个字。
曾服役。
……
周承礼愣住。
“就这个?”
“嗯。”
“其他呢?”
“权限不足。”
周承礼脸色。
瞬间认真起来。
“谁查的?”
“许家那位。”
“以前战区干部处?”
“对。”
……
这一下。
周承礼也不说话了。
……
几分钟后。
周景峰也来了。
听完事情。
第一反应却是:
“特殊部队吧。”
周承业抬眼。
“为什么?”
“很正常啊。”
“秦策那么能打。”
“罗老师都不是对手。”
“以前在特战单位。”
“档案保密。”
“不是很合理?”
……
周承礼皱眉。
“特殊部队。”
“也分级别。”
“而且很多退役后。”
“基础履历并不是完全封锁。”
“那可能执行过特殊任务。”
周景峰继续说道。
“或者以前是某支保密部队。”
“总不能因为查不到。”
“就把他想成什么军方大人物吧?”
……
这句话。
让书房。
短暂安静。
……
周承业看着侄子。
没有马上反驳。
因为理智上。
他也倾向这种解释。
秦策现在不到三十岁。
就算从十八岁入伍。
满打满算。
也不过十年左右。
十年。
在军中能走多高?
再快。
能高到哪里?
……
少校?
中校?
特殊部队骨干?
顶级行动人员?
这些。
都能解释。
……
要说秦策曾经是什么真正军方高层。
年龄。
对不上。
逻辑。
也对不上。
……
想到这里。
周承业心里那根刚刚绷紧的弦。
稍微松了一些。
“应该是特殊部队。”
他说。
周承礼看他。
“你确定?”
“不确定。”
周承业很诚实。
“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
周景峰立刻说道:
“我就说。”
“而且这也解释了。”
“为什么他那么能打。”
“以前真要长期执行高风险任务。”
“打架当然不是武馆里练出来的。”
……
周承礼却依旧皱着眉。
“那档案权限呢?”
“特殊单位。”
“高级保密任务。”
“都可能。”
周承业说道。
“不要自己吓自己。”
……
虽然这么说。
他还是拿起那张只有“曾服役”的资料。
单独放进了抽屉。
没有扔。
……
另一边。
酒店。
苏清禾刚从公司回来。
发现秦策正在厨房。
煎鸡蛋。
她靠在门边。
看了一会儿。
忽然问:
“你以前档案是不是查不到?”
滋啦。
油声轻响。
秦策手上的动作。
没有停。
“谁告诉你的?”
“没人。”
“那怎么知道?”
“猜的。”
苏清禾说道。
“周家最近一直在查你。”
“今天林小曼还说。”
“有人通过外围关系。”
“问过你的服役经历。”
……
秦策把鸡蛋翻面。
“哦。”
苏清禾盯着他。
“哦?”
“嗯。”
“你一点都不紧张?”
“为什么紧张?”
“别人查你。”
“查呗。”
……
苏清禾走近一点。
“真能查到?”
秦策看了她一眼。
“能查到一点。”
“什么?”
“当过兵。”
“就这个?”
“差不多。”
……
苏清禾心里。
那种越来越奇怪的感觉。
又来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别的查不到?”
秦策沉默了一下。
随后关火。
把鸡蛋装盘。
“以前工作特殊。”
“特殊到什么程度?”
“比较特殊。”
“秦策。”
“嗯。”
“你现在越来越会说废话了。”
……
秦策把盘子递给她。
“吃吗?”
“不吃。”
“刚煎的。”
“我在问正事。”
“边吃边问。”
“……”
最后。
苏清禾还是接了。
……
两人坐到餐桌边。
她咬了一口。
继续追。
“周家如果一直查。”
“会怎么样?”
“查不到。”
“如果找更高的人呢?”
秦策想了一下。
“还是查不到。”
苏清禾动作。
停住。
……
“多高都查不到?”
“也不是。”
“那什么人能查?”
秦策端起水杯。
喝了一口。
“有权限的。”
“谁有权限?”
“有权限的人。”
……
苏清禾。
差点把叉子扔过去。
“你故意的吧?”
“没有。”
“那你这算什么回答?”
“事实。”
……
苏清禾盯着他。
看了足足十秒。
突然问:
“秦策。”
“你以前。”
“是不是比我现在猜的。”
“还要厉害很多?”
这一次。
秦策没有立刻回答。
……
厨房里。
油烟机。
还在轻轻响。
窗外。
是省城傍晚的灯。
很普通。
很安静。
……
过了几秒。
秦策才说道:
“以前的事。”
“过去了。”
苏清禾看着他。
“你总这么说。”
“嗯。”
“可别人一直在找你的过去。”
“那是他们的事。”
“你呢?”
“我?”
“你真不想回去?”
……
秦策手指。
微微停了一下。
只是很短的一瞬。
很快。
又恢复。
“现在挺好。”
苏清禾没有再问。
她低头。
继续吃鸡蛋。
但心里真正确定了一件事。
秦策过去那片空白。
不是因为没什么可写。
恰恰相反。
可能是因为。
那些东西。
根本不是普通人有资格看到的。
……
同一时间。
周家。
周廷山让人叫来了周玉兰。
老人坐在院子里。
看了女儿一眼。
只说了一句:
“既然回来了。”
“你以前的房间。”
“让人收拾一下。”
周玉兰愣住。
“还在?”
“没人动。”
……
她沉默很久。
最终。
还是跟着老管家。
朝老宅西边那座。
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进去过的小院。
一步一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