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集团。
顶层会议室。
赵启荣来了。
没有带赵家董事。
没有省城本家。
只有赵承泽。
以及两名财务人员。
桌面上。
摆着三个厚厚的文件夹。
苏清禾走进来。
第一眼看到文件名字。
脚步就停了一下。
《赵氏江州产业整体退出方案》
《核心股权转让清单》
《个人控制资产及权益说明》
她抬头。
“赵总。”
“什么意思?”
赵启荣笑了一下。
“最后算一次账。”
……
秦策最后进来。
坐到苏清禾旁边。
没有碰文件。
赵启荣却先看向他。
“秦先生。”
“昨晚。”
“本家已经给我明确答复。”
“江州的事情。”
“他们不再管。”
秦策点头。
“嗯。”
赵启荣苦笑。
还是这个反应。
好像省城赵家退不退。
在这个男人眼里。
根本不重要。
……
赵启荣打开第一份文件。
“赵氏江州一脉。”
“现在直接和间接控制企业。”
“四十二家。”
“其中医药相关二十一家。”
“物流及仓储八家。”
“金融投资平台三家。”
“地产及其他业务十家。”
“按照昨天停牌前后以及第三方评估。”
“扣除负债。”
“合法可确认净资产。”
“大约一百三十六亿。”
苏清禾没有说话。
这就是赵家二十多年。
在江州攒下的家底。
即便已经经过这段时间的连续缩水。
依旧是一个庞然大物。
赵启荣继续:
“其中。”
“我和承泽个人能够直接处分的股权及资产。”
“按照目前估值。”
“三十七亿左右。”
赵承泽坐在旁边。
明显有些不自然。
曾经。
三十七亿。
是他最大的底气之一。
今天。
父亲把它们一项一项摆到桌上。
却像是在等待宣判。
……
赵启荣把第三份文件。
推到秦策面前。
“这些。”
“我愿意全部交出来。”
苏清禾皱眉。
秦策却连第一页都没翻。
“交给谁?”
“你。”
“为什么?”
赵启荣沉默一下。
“换赵家一个结束。”
会议室瞬间安静。
苏清禾脸色淡了。
“赵总。”
“我们前面不是谈过?”
“谈过。”
赵启荣点头。
“但那时候。”
“我只是说退出江州。”
“现在。”
“我把我的东西也交出来。”
“以后。”
“赵家江州一脉不再碰医药核心市场。”
“以前涉及苏氏。”
“涉及你父亲。”
“涉及旧并购的问题。”
“我全部配合。”
他说到这里。
看向秦策。
“我只希望。”
“到我这里为止。”
“别再扩大。”
秦策问:
“怕了?”
赵启荣沉默。
很久。
点头。
“怕。”
没有嘴硬。
没有找借口。
“以前我怕输。”
“后来怕赵家倒。”
“现在。”
“我怕我做过的那些事。”
“最后全落到承泽和下面那些没参与的人头上。”
赵承泽猛地抬头。
“爸。”
赵启荣摆手。
“让我说完。”
……
他看着秦策。
“秦先生。”
“我知道你不缺钱。”
“这三十七亿。”
“对别人很多。”
“对你。”
“可能不算什么。”
“可这是我能自己决定的全部。”
“我交。”
“只求赵家的事。”
“按我一个人的责任算。”
秦策终于伸手。
拿起文件。
赵启荣眼神微动。
却见秦策只翻了两页。
就又放回桌面。
“你的钱。”
“留着。”
赵启荣愣了。
“秦先生……”
秦策继续:
“留着解释来源。”
一句话。
赵启荣脸上的血色。
瞬间退下去。
会议室。
静得吓人。
苏清禾看着他。
没有说话。
赵承泽脸色同样发白。
因为他们都听懂了。
秦策不要。
不是嫌少。
而是这些钱。
里面究竟哪些合法。
哪些来自不正当并购。
哪些来自利益输送。
哪些来自灰色交易。
根本还没有说清。
拿来赔秦策?
秦策不要。
因为。
不是他的。
……
赵启荣声音有些发涩。
“那你想要什么?”
秦策看着他。
“我说过。”
“我不跟你谈这个。”
“赵家以前拿了谁的。”
“还给谁。”
“欠谁的。”
“赔给谁。”
“违法的。”
“依法处理。”
“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启荣彻底没话。
秦策拿起那份价值三十七亿的资产清单。
又扔回去。
“你想拿钱。”
“从我这里买一句到此为止。”
“买不了。”
“我也没资格卖。”
赵启荣怔怔看着他。
这一刻。
他突然彻底明白。
自己为什么一直赢不了秦策。
不是钱。
不是势。
甚至不是九州资本。
是这个男人。
从一开始。
就在另一套逻辑里。
赵家过去做任何事情。
都习惯问:
多少钱?
什么条件?
交换什么?
只要筹码够大。
就没有不能谈。
可秦策偏偏告诉他:
有些事情。
没价格。
……
赵承泽突然站起来。
“秦先生。”
秦策看他。
赵承泽深吸一口气。
然后。
当着苏清禾的面。
低下头。
“对不起。”
苏清禾有些意外。
秦策没说话。
赵承泽继续:
“以前。”
“我做过很多蠢事。”
“看不起你。”
“嘲讽你。”
“还拿赵家的势压过苏氏。”
“现在回头看……”
他自嘲笑了一下。
“挺丢人的。”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
“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该说。”
“还是得说。”
他转向苏清禾。
“苏总。”
“也对不起。”
“赵家以前做过的事。”
“我会配合处理。”
“我自己参与过的。”
“不推给我爸。”
赵启荣看着儿子。
眼神微微变化。
这一次。
没有阻止。
……
苏清禾沉默几秒。
“赵承泽。”
“你不用跟我道歉。”
赵承泽抬头。
“为什么?”
“你该跟那些真正因为赵家失去公司、失去事业的人说。”
“跟我说。”
“只是让自己舒服一点。”
赵承泽脸上。
有些难堪。
但最终。
点头。
“你说得对。”
“我会去。”
……
赵启荣坐在那里。
像突然老了好几岁。
过了一会儿。
他低声问:
“秦先生。”
“如果赵家最后真没了。”
“你会高兴吗?”
秦策看他。
“不会。”
赵启荣愣住。
“为什么?”
“跟我没关系。”
还是这句话。
赵启荣却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他拼命守了几十年的赵家。
最怕秦策摧毁的赵家。
在人家眼里。
从来都不是奖杯。
秦策甚至没兴趣拿。
……
沉默片刻。
赵启荣忽然打开随身带来的公文包。
从最里面。
拿出一个黄色牛皮纸袋。
放到桌上。
“还有一样东西。”
秦策目光落过去。
“什么?”
赵启荣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看向苏清禾。
“你应该见过。”
苏清禾皱眉。
赵启荣慢慢打开纸袋。
从里面。
抽出一张泛黄照片。
照片边缘。
已经有些卷曲。
拍摄角度很远。
画面并不清晰。
可苏清禾只看了一眼。
身体就僵住。
照片里。
一个男人倒在地上。
衣服染着血。
旁边。
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人衣服上。
有赵家的徽章。
这张照片。
她见过。
正是第一卷结束时。
贺骁带回来的那张。
也是所有调查。
真正开始的地方。
苏清禾猛地看向赵启荣。
“是你?”
赵启荣没有躲。
“是。”
“照片里的人。”
“是我。”
空气。
骤然冷下来。
秦策看着他。
眼里。
第一次在今天。
有了真正的寒意。
赵启荣深吸一口气。
“苏正南出事那天。”
“我确实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