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系统所说的那样。
过完年之后，寒假也差不多放完了。
洛寒陆那边还没想好借口，各大院校就已经陆续开学了。
洛渊、洛寒陆、何素晴三人吃饭的时候，洛渊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寒陆，你们学校几号开学？”
洛寒陆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嘴里含着一块红烧肉，嚼了半天才咽下去：“那个...下周一。”
洛渊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何素晴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你东西收拾好了吗？要不要妈帮你收拾一下？”
“不用不用，”洛寒陆连忙摆手，“我自己收拾就行。”
何素晴笑着点了点头：“懂事了，会自己收拾行李了，不愧是我们洛家的大学生。”
那顿饭吃完之后，洛寒陆没有回房间收拾行李，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刷了整整一个晚上。
周一很快就到了，洛寒陆没有走。
洛渊早上出门买菜的时候，看到洛寒陆的房间门还关着。
他以为是孩子想多睡一会儿，就没在意。
但是周二、周三、周四，一直到周五，洛寒陆依然没有收拾行李的迹象。
洛渊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周五晚上，他又在饭桌上提起了这件事：“寒陆，你们学校不是周一开学吗？你怎么还没回去？”
洛寒陆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学校说...说这周是线上课，不用返校。”
“线上课？”洛渊皱了皱眉，“你不是说你们学校是线下授课，所以上学期一直都没怎么回家吗？”
洛寒陆攥了攥手里的筷子：“那个…临时改的，教务处通知的。”
洛渊放下筷子，看着洛寒陆。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搜索框，搜索了一下京北农业大学开学时间。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瞬间，洛渊的手指停住了。
那条搜索结果最上方的信息写着：京北农业大学，2月14日已正式开学，全校线下授课。
今天已经2月22日了。
洛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洛寒陆：“寒陆，你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学的？”
洛寒陆没注意到他爸的表情变化，随口回了一句：“我说了啊，就这周一...”
“我问的是实际开学时间。”洛渊打断了洛寒陆的话。
洛寒陆吃饭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洛渊的眼神，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爸？”
“你跟我说实话，”洛渊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正对着洛寒陆，
“你们学校到底有没有开学？”
屏幕上赫然写着“京北农业大学，2月14日已正式开学”。
洛寒陆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何素晴在旁边愣住了：“…怎么回事？寒陆，你爸问你话呢。”
洛寒陆低下头，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洛渊看着洛寒陆这副样子，又联想到之前洛婷跟自己说过的话。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洛寒陆，你到底上没上大学？！”
沉默。
漫长的、压迫的沉默。
洛寒陆的肩膀缩了缩，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没、没上。”
洛渊手里的手机滑落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神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你说什么？”
“我没考上，”洛寒陆终于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高考只考了一百多分…我、我怕你们失望，所以…所以我就编了个学校…”
何素晴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骗了我们整整一年？”
洛寒陆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说你要在学校住宿回不来，你说你要买电脑写论文，要钱给女朋友买衣服买鞋...”何素晴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都是在骗我们？！”
洛寒陆没有回答，但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何素晴不可思议地说道：“那...那你...那你这一年都在做什么啊？”
洛寒陆抿着嘴，没有说话。
洛渊和何素晴其实也心知肚明，猜到了洛寒陆只是拿钱去外面租房子住、要电脑打游戏、要钱点外卖...
何素晴站起来，椅子向后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想去厨房拿点什么，但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洛寒陆。
何素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寒陆…你怎么能这样？你妈我一年了，天天跟亲戚说你在上大学，说你有出息…”
“现在你让我怎么跟人交代？”
洛寒陆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洛渊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看着洛寒陆，声音很低：“…那个...升学宴上，亲戚们给你的红包呢？”
洛寒陆的声音更小了：“…花完了。”
客厅里安静得像是时间凝固了。
洛渊站起身，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何素晴站在客厅里，哭了一会儿，也回了房间。
洛寒陆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已经凉透的饭菜，头顶的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伸手拿起筷子，又放下。
他看着碗里那块已经冷掉的红烧肉，忽然觉得什么都吃不下了。
...
洛婷在古家老宅的客厅，正吃着水果捞看着综艺。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宿主，洛渊和何素晴知道了洛寒陆没有考上大学的事情。】
洛婷挑眉：“然后呢？”
【他们...挺不可思议的...但是，但是也有些庆幸其他的那些亲戚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
洛婷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些已经将近一年没联系过的洛家亲戚。
“那我来添一把柴火吧！”洛婷笑了笑。
...
洛渊在床上躺了一整夜。
他第二天早上走出卧室的时候，眼下一片乌青，胡子也没刮。
何素晴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肿着，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说话。
洛寒陆的房门还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洛渊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
洛寒陆站在门后面，眼睛也是红的，像是哭过。
“…出来，”洛渊说道，“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