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看着周子瑜红通通的眼眶，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右胳膊也伸到了她的嘴边。
“来，这只手也归你了，我们子瑜要是还没出够气，干脆两边一起咬个对称的。”
周子瑜看着凑到鼻尖底下的右手腕，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呀，沈辞你是不是傻子啊，谁要咬你的臭手了！”
周子瑜抬手把他的右胳膊往外推了推，身子还是被他从后面牢牢抱在怀里，“你快点放开我，万一等会儿有路人经过看到我们这样，明天我就要上新闻头条了！”
“上头条就上头条呗，大不了我跟记者说，是我死皮赖脸非要抱你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辞见她不挣扎了，这才慢慢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往前迈了一步，绕到她跟前面对面站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背，那一圈深深的牙印正好把柳智敏画猪头留下的浅黑印子给盖了个严严实实，上面还沾着点亮晶晶的口水。
周子瑜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瞄了一眼，看到自己咬出来的那圈红印子，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
她心虚地把视线移开，手指头紧紧捏着手里的那个小纸袋，嘴上却还在硬撑。
“谁让你刚才在马路上追我，还……还从后面抱我的，我那是正当防卫，疼死你也是你活该。”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们子瑜咬得特别好，这牙印看着比名牌手表还好看。”
沈辞也没拿纸巾擦，就这么顶着一圈牙印，伸手想去帮她把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周子瑜脑袋往后躲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警惕地看着他。
“你别碰我，上次在咖啡馆我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你今天跑来清潭洞干什么，难道又是来跟那个练习生妹妹约会的？”
一提到柳智敏，周子瑜心里那股酸水就止不住地往上冒，连带着看沈辞的眼神都变得凶巴巴的。
“我哪是来约会的，这大清早的，练习生都在公司里上课呢。”
沈辞面不改色地胡扯，视线落在了她手里的那个浅蓝色小纸袋上，“我这不是前两天听说你们快要回归了，平时训练肯定很辛苦，特意跑到这边的百货商场来，想给你挑个小礼物补补元气吗？”
“莫呀，给我挑礼物？”
周子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袋，又抬头看了看空着手、连个包装袋都没拎的沈辞，“你骗鬼呢，你要是来给我买礼物的，那你的礼物呢，总不能是隐形的吧？”
“我这不是刚走到商场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在斑马线那边看见你了吗？”
沈辞指了指不远处的百货大楼大门，理直气壮地看着她，“我一看我们子瑜一个人在路边走，哪还顾得上进商场啊，当然是先把人追上再说。”
周子瑜看着他那张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的脸，心里明明知道这家伙十有八九又是在满嘴跑火车，可听到“特意来给你挑礼物”这几个字，刚才那点委屈和火气还是没出息地散了一小半。
“谁要你的礼物了，你还是留着去哄你的好妹妹吧，我才不稀罕呢。”
周子瑜把脸偏向一边，小声嘟囔了一句，眼角的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往旁边的百货商场大门瞟。
沈辞一看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心里就有了底，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晃了晃。
“子瑜啊，既然都在门口碰上了，那就是老天爷都在帮我，走吧，跟我进去挑个礼物，挑完我就不缠着你了，好不好？”
“阿尼，我才不要跟你一起逛商场呢，这里离我们美容室那么近，万一碰到娜琏欧尼和Sana欧尼怎么办？”
周子瑜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可试了两下没抽动，只好红着脸小声抗议，“她们两个要是看见我又跟你在一起，回宿舍肯定要把我的耳朵给念叨出茧子来！”
“怕什么，你现在戴着口罩，我再给你买顶帽子扣在脑袋上，谁能认出你是twIcE的周子瑜啊？”
沈辞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牵着她的手腕就往商场侧门走，“再说了，我们就去一楼的专柜转一圈，挑完东西立马就出来，保证二十分钟之内解决战斗，绝对不耽误你回宿舍。”
周子瑜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前面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面还顶着自己刚咬出来的牙印，终究还是没狠下心把手甩开。
算了，平井桃欧尼和俞定延欧尼那天在宿舍里不是说了吗，东西是无辜的，有便宜不占是笨蛋。
自己今天就是进去狠狠宰这个花心大混蛋一笔，等买完最贵的东西，出门就立刻翻脸不认人，绝对不是因为心软才跟他进去的！
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极其合理的借口，周子瑜用另一只手往上拉了拉脸上的黑色口罩，闷闷地开了口。
“那……那你自己说的啊，只逛二十分钟，买完东西我就回宿舍，你绝对不准再跟着我！”
“行，都听我们子瑜的，买完东西你要是让我往东走，我绝对不往西看一眼。”
沈辞带着她从安静的侧门进了百货商场。
这会儿商场刚开门没多久，一楼的化妆品和珠宝专柜前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柜姐正拿着毛巾在擦玻璃柜台。
周子瑜做贼似的把脑袋缩在衣领里，跟着沈辞走到了一家香薰和饰品集合店里。
“喜欢什么自己挑，今天欧巴买单，千万别跟我客气。”
沈辞松开她的手腕，指了指面前摆满各种水晶摆件和项链的柜台。
周子瑜眨巴着两只大眼睛，在柜台前转悠了一圈，视线落在了角落里一个做成小狗形状的骨瓷车载香薰上。
那个小狗歪着脑袋，耳朵垂下来，看着呆呆的，跟刚才在巷子里挨咬的沈辞有点像。
“怎么，看上这只小狗了？”
沈辞凑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我们子瑜刚才咬了我一口还不够，这是打算买只小狗回宿舍，天天摆在床头练习咬人是吧？”
“呀，谁要练习咬人了，我是觉得这只小狗长得比你顺眼多了！”
周子瑜瞪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那个小狗香薰，又指了指旁边一条带着星星坠子的细手链，“我就要这两个，你快点去付钱，付完钱我就走了！”
“就挑这么两样便宜的小东西啊，我还以为你今天要挑个八千万韩元的大钻戒，让我直接破产呢。”
沈辞把店员叫过来，让人把那个小狗香薰和星星手链一起包起来，随后又在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两套包装精致的画笔和厚卡纸，一起递给了店员。
周子瑜看着收银台上的画笔和卡纸，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
“大发，你买小学生用的画笔和卡纸干什么，你们美国的大学生做小组作业还要画画的吗？”
沈辞正掏银行卡的手停了一下，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面不改色地把卡递给店员。
“是啊，我们教授非要让我们手绘什么思维导图，不画完不给学分，我都快被这破作业给折腾死了。”
沈辞接过店员打包好的两个袋子，把装着小狗香薰和手链的那个精致纸袋塞进周子瑜的怀里，“给，你的消气礼物，拿回宿舍去吧，看到这只小狗就当是看到我了，想骂人的时候就对着它骂两句。”
周子瑜两只手抱着那个纸袋，隔着口罩都能看出她的眼睛弯了一下。
“我才懒得骂它呢，跟一只小狗置气，别人还以为我像你一样傻乎乎的。”
她抓紧手里的袋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嘴上说着要走，脚底下却像沾了胶水似的没挪窝。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又落在了沈辞拎着画笔袋子的那只左手上。
也许是因为她刚才实在是太生气了，下嘴的时候根本没留情面，这会儿过了十几分钟，沈辞手背上那圈牙印非但没消，反而肿起了一圈红印子，看着还有点破皮渗血的迹象。
周子瑜咬了咬嘴唇，心里那点刚刚平息下去的别扭劲儿，一下子变成了实打实的愧疚。
“喂……”
周子瑜往前凑了半步，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沈辞的胳膊，“你的手……是不是很疼啊？”
沈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杰作”，心里正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在柳智敏面前把这圈牙印给遮过去，听到周子瑜这声软绵绵的询问，立马顺杆往上爬，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你不说我还没觉得，你这一提醒，我怎么感觉这半边胳膊都快麻了呢？”
沈辞皱着眉头，把手背举到周子瑜跟前晃了晃，“子瑜啊，你平时在宿舍是不是偷偷吃铁块长大的，这牙口也太好了吧，我这手不会要废了吧？”
“呀！你少在那里装可怜了，明明就是擦破了一点皮而已，怎么可能胳膊都麻了！”
周子瑜嘴上凶巴巴地拆穿他，可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她看看手里的礼物袋子，又看看沈辞手背上的伤，到底还是没忍心就这么一走了之。
“算了，看在你今天给我买礼物的份上，我……我大人有大量，带你去擦点药吧。”
周子瑜一把抓住沈辞的右手腕，拉着他往商场角落的药妆店走，“这要是发炎留了疤，以后你肯定又要拿这件事来讹我，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沈辞看着走在前面、耳朵尖红透了的高挑背影，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上去。
什么三个小时的期限，什么还在家里等着的柳智敏，这会儿全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商场一楼角落的药店，周子瑜让沈辞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自己则跑去货架那边挑了碘伏棉签、消肿药膏，还买了一盒印着卡通小熊图案的创可贴。
“把手伸出来，不准乱动！”
周子瑜坐到沈辞身边，把两个纸袋放在大腿上，无比认真地撕开了一根碘伏棉签的包装。
沈辞乖乖地把左手递过去，目光却没有看自己的手，而是肆无忌惮地落在周子瑜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即使戴着黑色的口罩，也遮不住她那双水润透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沈辞觉得自己这顿咬真是挨得太值了。
“可能会有点疼哦，你忍着点。”
周子瑜用棉签沾着碘伏，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地涂在那一圈牙印上，每涂一下，她还特意低下头，隔着口罩往下吹一口气，好像这样就能帮他减轻点疼痛似的。
“疼倒是不疼。”
沈辞看着她这副专心致志的小模样，忍不住逗她，“就是我们子瑜靠得这么近，我这心脏跳得有点快，怕是比手背上的伤还要严重一点。”
周子瑜手里的棉签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再满嘴胡说八道，我就把这瓶碘伏全倒在你手上，疼死你算了！”
话虽然这么说，她手底下的动作却还是那么轻。
涂完了药膏，周子瑜又撕开两张卡通小熊创可贴，以一个交叉的“十”字形，严严实实地贴在了沈辞的手背上，刚好把那圈牙印连同底下残留的一点浅黑色印记全都盖在了里面。
“好了，今天不准碰水，听见没有？”
周子瑜拍了拍手背上的小熊创可贴，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想站起身，手腕却被沈辞反手一把扣住了。
“贴得这么好看，为了感谢我们子瑜刚才这么温柔，我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吧？”
沈辞仰着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坏笑，“商场负一楼正好有家刚开门的甜品店，我请我们的周大夫吃个草莓圣代，顺便再陪我坐会儿，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