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直接掀开被子的一角，侧过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积攒的温度很高，空气里全都是刚刚洗完澡带出来的沐浴露香味。
柳智敏两只手死死抓着被沿，拼命往床里侧的白墙贴过去，连露在被子外面的耳垂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沈辞！你疯了吗？！”
她咬着牙，压着嗓子低喊，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谁让你直接钻进来的！你给我滚出去！”
“被子这么大，我睡半边怎么了？”
沈辞根本没理会她的抗拒，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把她捞回了怀里。
柳智敏被他拽得身子一歪，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沈辞硬朗的胸膛里。
没有任何布料的阻隔，两人紧紧贴在一块。
沈辞掌心的热度顺着她的腰腹皮肤迅速蔓延开来，烫得她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呀！放手！”
柳智敏抬起手肘用力往后顶他，整个人在被窝里扭动着挣扎，“你身上穿着衣服呢！凉飕飕的，难受死了！而且我都说了……我都说了里面什么都没穿！”
“你刚才在走廊里捂我眼睛的时候，力气不是挺大的吗？”
沈辞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收紧了胳膊，把她翻转过来按进了怀里。
柳智敏受伤的右脚踝还不能用力，根本不敢做幅度太大的动作，生怕又扯到痛处。
她只能被迫仰起小脸，整个人被圈在沈辞的怀抱里，温热的呼吸直接扑在彼此的面颊上。
被窝里的空间狭小又逼仄，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柳智敏两只手抵在沈辞的胸口，原本还想继续推他，可掌心底下传来的平稳起伏，让她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弱了下来。
她把泛红的脸颊埋在沈辞的脖颈旁边，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初春的深夜里，窗外的风把玻璃窗吹得微微晃动，而厚厚的棉被底下，却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沉默在被窝里持续了很久。
柳智敏动了动身子，把脸稍微抬起来一点，下巴垫在沈辞的胸膛上，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侧脸。
“欧巴。”
她忽然低低地叫了他一声。
沈辞垂下眼帘，看着怀里这个眼圈依然带着一点微红的女孩：“怎么了？”
柳智敏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好几秒，才闷着声音开口：“周子瑜前辈那天……后来怎么样了？”
沈辞揽在她腰间的手指轻轻停顿了一下。
柳智敏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有些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你那天不是在大马路上追了她好几百米吗？连大衣扣子都没扣好就冲出去了。后来呢？你把她送回宿舍了，她原谅你了吗？”
“她那天哭得很厉害，我把她送到出租车上，后来去便利店给她买了冷敷贴。”
沈辞看着她，没有隐瞒，也没有编造任何好听的词汇，“她那天晚上没收我的消息，第二天也没理我。”
“活该。”
柳智敏小声骂了一句，眼底却浮现出一抹委屈，“谁让你在排骨店里不说话的。换成是我，我也会气疯的。”
她把脑袋往被子底下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声音透着被单传出来，显得闷闷的。
“沈辞，你那天在烤肉店包厢里，为什么连一句骗我的话都不肯说？”
柳智敏看着他，眼眶周围泛起一层酸楚，“你要是当时随便编一个借口，说周子瑜只是你普通的朋友，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那天晚上就不会那么绝望了。我可能当场就信了你的鬼话，然后高高兴兴地跟你回宿舍。”
“骗你有什么用？”
沈辞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开，“周子瑜是个大势爱豆，首尔就这么大，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骗了你，明天你们在打歌舞台的后台撞见，你只会觉得我更恶劣。”
“你本来就恶劣！”
柳智敏吸了吸鼻子，两只手死死抓紧了沈辞后背的布料，“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家伙。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给不了我，却还要把事情做得那么清清楚楚。”
她想到那天晚上在清潭洞的窄巷里，她把全部的积蓄退给他，想借着那股狠劲彻底死心。
她以为只要把账算清了，自己就能回到那个只知道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的柳智敏，就能把这个男人从脑海里彻底拔除掉。
可是每当她练舞练到虚脱、坐在地上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他。
当她半夜疼得睡不着觉，睁开眼看到他满脸疲惫地靠在床头硬板上替她守夜的时候，心里筑起来的那些防线，在一瞬间全部坍塌了。
她争不过，也逃不掉。
在舞台上，她可以为了一个出道位跟几十个练习生争得头破血流，发誓一定要站在最高的位置。
可在感情里，面对这个连谎话都懒得说、却又把所有温柔藏在细节里的混蛋，她发现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舍不得推开他。
就算知道他心里装着别人，就算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拿不到那份完完整整、独一无二的偏爱，她也没办法真正放手。
这几天在宿舍里看着那张代金券时的时候，最终都变成了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沈辞。”
柳智敏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温软的手指摸索着，抓住了沈辞搭在她腰侧的那只右手。
沈辞以为她想要翻身，顺从地任由她拉着。
然而下一秒，柳智敏猛地把他的手拉到了嘴边，张开两排整齐的小白牙，对着他的虎口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极用力，牙齿深深嵌进了皮肉里。
沈辞眉头猛地拧紧，下颌线条骤然绷直，但他硬是忍着那股钻心的剧痛，连手腕都没有往回抽一下。
柳智敏死死咬着不松口，眼泪顺着眼角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沈辞的手背上。
她尝到了皮肤上微咸的汗水味道，甚至能感觉到牙齿底下肌肉的颤抖。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把这几天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还有那种对自己的恼火，全都发泄在这一口上面。
咬了足足有半分钟，直到嘴巴都有些发酸，柳智敏才缓缓松开了牙齿。
沈辞的虎口处赫然留着一圈深紫色的牙印，甚至隐隐渗出了一点血丝，整片皮肤全都红肿了起来。
沈辞看着那圈清晰的牙印，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伸出另一只手臂，直接扣住柳智敏的后脑勺，猛地将她重新按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咬够了？”
柳智敏趴在他的胸口，下巴顶着他的锁骨，两只眼睛哭得通红，嘴里却还在嘴硬：“没有！我恨死你了，沈辞！我恨不得把你这只手咬断！”
“那就继续咬，另一只手也给你。”沈辞把左手递到她嘴边。
柳智敏偏过头去，狠狠在他衣服上蹭掉了脸上的眼泪：“走开，谁要咬你第二次，皮糙肉厚的，硌得我牙疼。”
沈辞低笑了一声，揽着她后背的手臂更加用力，让她整个人毫无缝隙地嵌在自己怀里。
被窝里的空气热得惊人。
柳智敏刚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味，每一寸皮肤都细腻得不可思议。
两个人紧贴在一起，连彼此的温度都在迅速交融。
柳智敏动了动身子，想要找个舒服的姿势枕着他的胳膊。
然而，她的腿刚刚在被窝里挪动了半寸，膝盖忽然碰到了沈辞身体某处的变化。
那股坚硬的触感，让柳智敏整个人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即使没有任何实际经验，作为一个二十岁的成年女孩，柳智敏也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柳智敏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了火红色，两只手僵硬地抵在沈辞的胸肌上，连眼睫毛都在剧烈地颤动。
沈辞搂着她的动作也停滞了一瞬，低头注视着怀里僵硬成一团的女孩。
在狭窄闭塞的被窝里，面对着这样一个全身不着寸缕、皮肤温热娇嫩的漂亮女孩，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柳智敏咬着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好几下。
短暂的羞怯与慌乱过后，她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既然已经认栽了，既然已经决定不放手了，那她柳智敏凭什么还要退缩？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沈辞的胸口抬起头来，环住了他的脖子。
柳智敏张了张干涩的嘴唇，有些发颤地问出了那个让她纠结了无数个日夜的问题：
“沈辞……你跟周子瑜，发生过关系没？”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柳智敏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死死扣在沈辞后颈的发丝里，眼神里满是紧张与不安。
她可以接受沈辞心里有好感的人不止她一个，也可以忍受周子瑜的存在，但如果那个女孩已经彻底占有了沈辞，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得下去。
沈辞迎着她满含忐忑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没有。”
柳智敏眼底所有的不安与紧绷，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股巨大的轻松感混杂着浓烈的占有欲，在她胸腔里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既然没有，那她柳智敏就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柳智敏猛地扬起下巴，直接吻上了沈辞的嘴唇！
沈辞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揽在她腰间的大手骤然收紧，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充满冲动的吻。
柳智敏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面颊上颤抖。
她一开始只是赌气般地想要占领这个男人的嘴唇，可当沈辞熟练而霸道地撬开她的防线时，她整个人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
被窝里的温度直线飙升。
柳智敏两只手死死缠在沈辞的脖子上，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轻哼。
沈辞的手掌顺着她光滑的背脊缓缓下滑，指尖摩挲过她凸起的蝴蝶骨，感受到女孩皮肤表面那一层细密的温热。
亲吻越来越深，被子底下的摩擦带起一阵阵战栗。
沈辞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搭在柳智敏腰侧的手掌，终于按捺不住，顺着她柔韧平坦的腹部线条，缓缓往上移了移。
掌心触碰到了那片柔软而惊人的弧度。
柳智敏整个人像触电了一样，浑身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感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让她原本沉浸在吻中的理智瞬间被拉回了大半。
“唔……”
柳智敏慌乱地从沈辞的唇间退开，急忙按住了他的手。
她把脸偏向一侧，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整张脸红得像快要滴出血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等……等一下！”
沈辞停下了动作，掌心依然覆在那片剧烈起伏的温软处，低头看着怀里羞得快要钻进地缝里的女孩。
“怎么了？”
柳智敏咬着嘴唇，眼眸里水光潋滟，两排贝齿紧紧咬着下唇。
她既然已经认了栽，刚才连嘴唇都主动送了上去，自然不是事到临头想要反悔。
只是闻着沈辞身上奔波了一整天带回来的医院消毒水味与淡淡的汗意，她心底那点小执拗和讲究顿时冒了上来。
就算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也绝不能这么脏兮兮地开始。
“你……你身上全是在医院跑出来的汗味！”
柳智敏用力推着他的胸膛，“难闻死了！你快点出去，先去洗个澡！”
沈辞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嫌弃模样，眼底翻涌的燥热微微平敛。
陪着她折腾了一宿，身上那股混杂着消毒水和冷汗的味道确实算不上好闻。
反正人已经在自己怀里跑不掉了， 那他就多等上十几分钟。
“嫌我身上有汗味？”沈辞在她通红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刚才咬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嫌脏？”
“对！嫌弃死了！”柳智敏耳尖通红，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你那是为了撒气，现在是两码事！我允许你碰我，可没允许你一身消毒水味地碰我。快去洗！洗不干净今晚你就别想上这张床！”
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傲娇模样，沈辞扯了扯嘴角，掀开被子坐起了身。
微凉的空气灌进被窝，柳智敏赶紧把被角压得死死的。
沈辞下了床，转头看了床上的柳智敏一眼：“老老实实躺着，别乱动你那只伤脚。”
“知道了！快去你的吧！”柳智敏把小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赶人。
沈辞拉开卧室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宁艺卓和内永枝利的房间门关着，走廊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暖黄色地灯。
沈辞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顺着走廊直接走到了尽头的浴室门前。
浴室的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没有锁。
沈辞以为里面没人，直接伸手一把推开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门轴转动，白茫茫的湿热蒸汽瞬间扑面而来。
然而，在浓郁的水雾正中央，金旼炡正光着身子站在那里，手里抓着起泡网在擦胳膊。
突如其来的推门动静让空气瞬间冻结。
金旼炡猛地转过头，对上了推门而入的沈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