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机场的候机室里，申留真手里捏着登机牌，眼睛紧紧盯着正站在窗边看停机坪的沈辞。
黄礼志戴着口罩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登机牌，下意识地把它往袖口的方向藏了藏。
“黄礼志，你的登机牌拿出来让我看一下。”
申留真突然转过身，快步走到黄礼志面前，伸出一只手。
“有什么好看的，”黄礼志心虚地把手往回缩了缩，“大家都是同一个航班，闭着眼睡一觉就到首尔了，坐哪里不都一样吗？”
“同一个航班，座位可不一定挨在一起。”申留真弯下腰，眼神里满是怀疑，“室长买票的时候是按照名单统一订的，但沈辞的票是他自己买的。你老实交代，你刚才在换登机牌的柜台前面，是不是偷偷换座位了？”
“我哪有偷偷换座位！”黄礼志有些急了，红着耳根反驳，“是柜台地勤人员自己排的座位，我根本没说话！”
“留真欧尼，你管礼志欧尼坐哪里干嘛呀，”申有娜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眨了眨大眼睛，“反正我想坐靠窗的位置，我想看天上的云。”
“申有娜你闭嘴，没问你。”申留真瞪了忙内一眼，继续逼视着黄礼志，“拿出来，不然我自己动手抢了。”
看着又开始日常斗嘴的两人，崔智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留真，一会儿就要登机了，地勤人员都在旁边看着呢，你别闹得太大。”
就在这时，沈辞收起手机朝这边走了过来。
申留真余光一瞥，立刻转过身，张开手臂直接横在了他身前。
“沈辞大叔，你的登机牌呢？你坐几排几座？”
看着她那张满是防备的脸，沈辞把手里的登机牌往前递了递。
“申留真xi，你要是这么想知道，要不要我把身份证件也一起拿给你检查一遍？”
申留真一把拿过沈辞的登机牌，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2A？商务舱第一排靠窗？”
申留真又猛地转头看向黄礼志，“黄礼志，把你的拿出来！”
黄礼志见躲不过去，慢吞吞地把藏在身后的登机牌递了出来。
申留真低头看清座位号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气得差点跳起来。
“2b？！黄礼志！你还说你没换座位？！2A和2b挨得这么近，中间连个挡板都没有！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真不是我偷偷换的……”黄礼志小声辩解道，“是新罗酒店的接机人员统一办的手续，人家发下来就是这样了，我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排座位的……”
“你少骗人了！”申留真气呼呼地把手里的两张登机牌拍在一起，“不行！我绝对不同意！我要跟你换！”
“凭什么跟你换啊！”黄礼志也来了脾气，伸手就要把登机牌抢回来，“申留真，你别太霸道了，我是队长！”
“队长就可以谈恋爱吗？！”申留真把登机牌高高举过头顶，“我这是为了ItZY的前途着想！彩领，拿你的登机牌过来，我们三个换！”
李彩领眨了眨眼睛，小步挪了过来，眼神在沈辞和黄礼志之间转了一圈，怯生生地开了口：“留真啊……其实我的位置是2c，就在2b过道的旁边……”
“莫？！”申留真彻底愣住了，低头盯着李彩领看了好几秒，“李彩领，你的位置也是第一排？！”
李彩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只手捏着衣角。
“内……接机的大叔说，第一排有三个连在一起的座位，就顺手把我们三个人的名字放在前排了。有娜和智秀欧尼在第二排……”
申留真深吸了一口气，整张脸憋得有些发青。
“合着你们一个个的，全排在第一排，就我一个人被扔到后面去了？！”
“大发！留真欧尼，”申有娜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满脸的幸灾乐祸，“看来连机场的电脑系统都知道你话太多，特意把你安排在我旁边呢！”
申留真狠狠咬了咬牙，把手里的登机牌塞给黄礼志，转头盯着沈辞。
“沈辞，我和你换！你坐到第二排去，我坐2A！”
“我不换。”沈辞伸手拿回登机牌，随手揣进口袋，“2A是我花钱选的位置，我为什么要去第二排挤着？”
“你……”申留真气得直跺脚，两只手握成了小拳头，“你就是想坐在礼志欧尼旁边占便宜对不对？你这个大混蛋！”
“登机通道开了。”沈辞没理会她的抓狂，抬步朝着通道口走去，“申留真xi，你要是再不上飞机，就留在济州岛自己游回首尔。”
申留真看着沈辞往前走的背影，咬着牙提着包快步跟了上去。
“沈辞你给我站住！我今天就算站着看，我也要盯死你！”
几个人顺着廊桥走进了机舱。
商务舱里的人不多，空乘人员站在门口鞠躬问候。
沈辞按照号码找到2A的位置坐下，把随身的外套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
黄礼志手里攥着2b的登机牌慢吞吞地走过来，眼神有些局促，刚想走到座位前。
申留真突然一个大步从后面超了过去，直接跨进过道，硬生生一屁股坐在了2b的位置上。
黄礼志瞪圆了眼睛看着鸠占鹊巢的申留真，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申留真！这是我的位置！”
“现在是我的了。”申留真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她，“欧尼，委屈你去第二排跟有娜坐一起吧，第二排视野开阔，特别适合你反省错误。”
“你无赖！”黄礼志急得推了推申留真的肩膀，“你快起来！登机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不起来，有本事你把空姐叫过来把我抬走。”申留真把安全带扣子拉过来，当着黄礼志的面扣紧，脸上满是得意。
黄礼志气得呼吸有些急促，站在过道里不知所措。
“申留真，”沈辞目光落在她那张满是得意的脸上，“你皮痒了是不是？”
“我不痒。”申留真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瞪着眼睛硬顶了回去，“我坐你旁边是为了盯着你。你最好老老实实在这儿坐着，别想耍什么花样。”
李彩领这时候走到了2c的座位边上，看到申留真抢了黄礼志的座位，小步停在过道里，眼神在黄礼志和申留真之间转了转。
“礼志欧尼……要不，你坐2c吧？我去第二排坐。”
“不用！”申留真转头打断了李彩领，“彩领你就坐2c！你坐在过道这边帮我堵着欧尼，绝对不准让她靠近这边！”
崔智秀走过来，拉了拉黄礼志的胳膊。
“好了礼志，别在过道里堵着了，后面的乘客还要进来呢。我们去第二排坐吧，飞机飞首尔只要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
黄礼志看了看稳稳坐在2b位置上的申留真，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沈辞，委屈地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被崔智秀拉着坐到了后面的第二排。
李彩领刚在位置上坐下，就忍不住偏头看向里面的沈辞，小脸微红地轻声唤道。
“沈辞欧巴。”
沈辞侧头看着她，对她点了点头。
李彩领抿着嘴唇笑了笑，两只手捏着安全带的带子，安静地坐在那里。
“李彩领，别以为换了位置你就安全了。”申留真立刻警惕地转过头，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不准随便跟他搭话。”
李彩领委屈地缩了缩脖子：“留真啊，我只是礼貌地打个招呼而已，你太敏感了……”
“防患于未然懂不懂？”申留真转回头，继续盯着身边的沈辞。
飞机滑向跑道，速度逐渐加快，随后离开了地面，冲进了云层上方。
等到平飞的提示灯亮起，空乘人员开始分发薄毯和降噪耳机。
空乘递过来两条毯子，申留真接过来一条，刚想给自己盖上，转头就看到沈辞靠在窗边闭目养神，身上什么都没盖。
机舱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风口正好对着沈辞的肩膀。
申留真咬了咬下唇，手里抓着那条薄毯，眼神有些犹豫。
她转头看了看后排，黄礼志正戴着眼罩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好像睡着了。
申留真回过头，悄悄把手里的毯子抖开，身子往沈辞那边挪了挪。
她伸长胳膊，小心地把毯子往沈辞身上搭过去。
刚碰到沈辞的肩膀，沈辞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申留真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整张脸腾的一下红透了。
“申留真xi，你在干什么？”沈辞看着她悬在空中的手。
“我……我干嘛了？我什么都没干！”申留真慌忙想把毯子收回来，“我是看冷气太冷了，怕你感冒了回首尔没法跟新罗交代！”
沈辞伸手抓住了毯子的边缘，顺便握住了申留真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
“放手！沈辞你快放手！”申留真压低了声音，急得直瞪眼，“李彩领就在旁边看着呢！”
李彩领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拉扯在一起的手，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神却微微一黯，赶紧酸涩地扭过头去假装看窗外。
沈辞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开，反倒是微微一拉，把申留真拉近了半寸。
“申留真，嘴上天天喊着要跟我拼命，背地里倒学会给人盖毯子了？”
申留真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水蜜桃，另一只手在沈辞的大臂上用力拍了一下。
“谁想给你盖毯子了！我是顺手！顺手懂不懂！你快点放开我！”
沈辞看着她通红的耳朵，这才松开了手。
申留真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把整张脸埋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窗户。
沈辞把毯子拉到身上盖好，侧过头看着窗外的云层。
过了几分钟，坐在旁边李彩领悄悄解开了安全带的一角，伸出一只白白净净的手，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降噪耳机盒。
“沈辞欧巴。这个耳机隔音效果很好。欧巴要是想休息，戴上这个会舒服一点。”
看着她满脸认真的模样，沈辞伸手接过了耳机盒。
在接过盒子的瞬间，他的手指覆上李彩领微凉的指尖，顺势在她的手指上轻轻捏了捏。
李彩领抬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沈辞，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康桑哈米达，”沈辞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过你把耳机给了我，一会儿飞机上觉得吵了怎么办，彩领xi？”
“没关系的，”李彩领迅速收回手，脸蛋红扑扑的，“这个耳机配了备用的硅胶套子，我换上另一个用就可以了。”
一直在旁边蒙着头装睡的申留真终于憋不住了，一把掀开头上的薄毯，气急败坏地坐直了身子。
“李彩领！我刚才都看到了！你居然把自己的耳机给他？！”
李彩领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留真啊，耳机有两个套子，我用另一个就好了……”
“这不是几个套子的问题！”申留真抓了抓自己的短发，“黄礼志在后头偷跑，你在前头送温暖，合着整个团就我一个恶人是不是？！”
后排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在申留真的椅背上用力拍了一下。
黄礼志摘下了眼罩，探出半个身子，眼神有些幽怨地看着申留真。
“申留真，你在前面吵吵闹闹的，整架飞机的人都要被你吵醒了。”
申留真回过头瞪着黄礼志：“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的好妹妹，背着你给沈辞递耳机呢！”
黄礼志看了看李彩领，又看了看沈辞手里的耳机盒，咬了咬下唇。
她没有去训斥李彩领，而是把视线落在了沈辞脸上。
沈辞微微偏过头，目光对上了她那双欲言又止的狐狸眼。
黄礼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颊微红。
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薄荷润喉糖，趁着申留真转回头去整理毯子的空隙，飞快地伸出手，从座椅靠背的缝隙里塞了过去。
微凉的小手擦过沈辞的耳廓，那颗糖果准准地落在了沈辞的掌心里。
塞完糖果，黄礼志的手指还没有立刻抽回去，而是偷偷在沈辞的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
沈辞反手一握，直接握住了黄礼志探过来的指尖。
“欧巴……快放开……”黄礼志用几乎听不见的唇语求饶，眼睛慌乱地看着前面申留真的后脑勺。
申留真正在低头找自己的耳机线，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沈辞握着黄礼志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揉捏了两下，停留了足足五秒钟，才慢悠悠地松开手。
重获自由的黄礼志立刻把手缩了回去，两只手捂着滚烫的脸颊，胸口起伏得厉害。
看着欧尼这副模样，申有娜坏笑着凑过去。
“礼志欧尼，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睡得整张脸跟熟透的虾一样啊？”
“申有娜，闭上你的嘴，戴上眼罩睡觉！”黄礼志羞愤地抓起眼罩扣在申有娜脸上。
沈辞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那颗润喉糖，随手剥开包装纸，将糖果放进嘴里。
旁边的申留真终于找到了耳机线，插上扶手的插孔，转头看了沈辞一眼。
“沈辞，等到了金浦机场，你不准跟在我们后面。”
沈辞嚼着糖块，侧头看着她。
“申留真xi，金浦机场的出口就那么大，你打算在机场门口拉警戒线不准我走？”
“反正你不准跟我们一起出去！”申留真梗着脖子说道，“要是被那帮接机的粉丝拍到你跟我们走在一起，回去朴pd肯定会找我们挨个谈话的！”
“放心，我没兴趣跟在你们屁股后面蹭镜头。”沈辞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申留真看着他那张安静下来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悄悄侧过身子，目光在沈辞身上停留了几秒钟，随后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戴上了耳机。
飞机在云层中平稳飞行。
李彩领时不时转头看一眼沈辞的方向，眼角眉梢都挂着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甜笑。
申留真听着耳机里的音乐，眼皮逐渐变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歪，最后竟然不知不觉地靠在了沈辞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沈辞睁开眼，转头看了一眼睡着的申留真。
申留真的呼吸很平稳，嘴唇微微抿着，两只手还下意识地抓着身上的毯子。
沈辞把滑落下去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胳膊。
后排的黄礼志从座椅缝隙里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气得腮帮子鼓得高高的，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安全带。
申留真这个家伙，嘴上口口声声说要防贼，结果自己倒先靠在人家肩膀上睡着了。
黄礼志在心里把申留真数落了一百遍，可看着沈辞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侧影，心底那股别扭的情绪又慢慢变成了有些发酸的无奈。
不知过了多久，机舱里传来了平稳的广播提示，提示飞机正在下降，即将抵达首尔金浦国际机场。
机轮触地时传来的微微颠簸，申留真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还没等她弄清楚怎么会枕着沈辞的肩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冷笑。
“睡得挺香啊申留真，要不要我叫空乘再给你拿个枕头垫一垫？”
申留真猛地打了个激灵，吓得赶紧把脑袋从沈辞肩膀上拔回来，一转头就对上了后排从座椅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的黄礼志。
黄礼志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正幽幽地盯着她，目光里透着几分嫌弃，还有些隐隐的泛酸。
“我没有！礼志欧尼你听我解释！”申留真慌乱地摆手，连舌头都打结了，“我是……我是太累了不小心……”
“确实挺累的。”沈辞揉了揉肩膀，“睡了一路，连口水都差点流到我衣服上了。”
“沈辞你闭嘴！谁流口水了！”申留真羞愤欲绝，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嘴角，发现很干爽后，气得狠狠瞪了沈辞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