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伴随着一股温热的水汽，周子瑜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客厅里的电视正放着搞笑艺人的整蛊节目，但围在茶几旁的几个人明显心不在焉。
此时的林娜琏正盘腿坐着，手里捏着周子瑜刚才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凑崎纱夏和平井桃一左一右挤在她肩膀两侧。
“看完了没有啊，快点放回去。”平井桃扯了扯林娜琏的袖子，小声催促着。
“哎呀你别挤，我正在看这行小字呢。”凑崎纱夏头也没抬地抱怨着，把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见这几个姐姐神神秘秘地扎堆在茶几前，周子瑜随手将干毛巾挂在颈间，挪步到沙发最外侧坐了下来，哭过的眼眶依然泛着些许干涩的酸胀。
“欧尼，你们在看什么？”
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一跳，林娜琏心虚地干咳了一声，把手机原封不动地推到了周子瑜面前。
“你自己看吧。”林娜琏往后靠在沙发垫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刚发过来两分钟。这家伙居然还知道跑去便利店寄存东西。”
“子瑜啊，到底去不去拿？”凑崎纱夏顺势搂住她的肩膀，把下巴抵在周子瑜肩头蹭了蹭，“现在楼下的便利店可还开着门呢。”
看着屏幕上那句简短的信息，周子瑜下意识地收紧指尖，用力抓住了手里的毛巾。
在便利店前台寄存冷敷贴，确实是那个家伙能干出来的风格。
既没有低头认错，也没有低三下四地说些肉麻的话，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留下一句话，偏偏把她明天早上面对镜头的难处摸得一清二楚。
“我不拿。”周子瑜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吸了吸鼻子，“谁要用他的东西。”
“就是，坚决不拿。”凑崎纱夏在旁边帮腔，“就该冻着他，让他知道我们twIcE的忙内可不是随便一张冷敷贴就能打发的。”
“行了行了，都专心看电视。”林娜琏拿起遥控器把音量按大了两个刻度，“今天这期搞笑节目据说是特辑，大家都别东想西想了。”
电视机里的大笑声很快充斥了整个客厅。
平井桃抱着一袋薯片嚼得嘎吱作响，凑崎纱夏笑得整个人歪倒在沙发扶手上，林娜琏也跟着拍手大笑。
看着屏幕里嬉笑打闹的画面，周子瑜的思绪早就不知飘向了何处，一双眼眸显得格外空洞。
她的右手悄悄伸进口袋，摸了摸出门前随手塞进去的鸭舌帽和大衣兜里的钥匙。
电视机里的搞笑艺人正被泼了一头面粉，满屋子的人都笑得东倒西歪。
趁着林娜琏笑得擦眼泪的空隙，周子瑜轻手轻脚地站起身，猫着腰往玄关方向挪动。
她迅速拉开鞋柜，挑了一双没有后跟的软底帆布鞋踩上，抓起门把手轻轻往下压。
门缝打开一条刚好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口子，周子瑜一闪身钻了出去，连防盗门的锁舌都在她的手掌保护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
周子瑜戴上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一口气小跑进了电梯。
深夜的便利店里亮着惨白的日光灯。
兼职的店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推门带动的门铃响动，揉着眼睛直起身子。
“您好，欢迎光临。”
“你好……”周子瑜像做贼般低着脑袋，用细若蚊蝇的音量打听着，“之前是不是有位客人寄放了物品？”
店员愣了一下，低头在收银机下面的抽屉里翻找，很快拿出了一个透明塑料袋。
袋子里面装着两盒退热消肿凝胶贴，还有一瓶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伸手接过那个塑料袋，周子瑜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热意，她紧紧咬着下嘴唇，在店员疑惑的注视下快步走出了便利店。
站在公寓楼下的冷风里，周子瑜把塑料袋贴在胸口。
她心里明明还在为包厢里发生的事情感到委屈和愤怒，可攥着这盒冷敷贴的时候，那股堵在胸口的憋闷却又被硬生生冲淡了些许。
这个坏家伙，总是能在最让人讨厌的时候，递过来一点让人没办法彻底狠下心肠的细致。
迎着夜里的寒气做了一个深呼吸，周子瑜调转方向，踏上了返回宿舍的归途。
电梯停在宿舍所在的楼层，周子瑜轻手轻脚地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踮着脚尖迈进玄关。
她反手把门扣上，刚松了一口气，玄关的顶灯忽然亮了起来。
“抓到了。”林娜琏视线直接落在周子瑜藏在身后的塑料袋上，“某人刚才不是在沙发上发誓说坚决不拿吗？”
“我……我只是去倒个垃圾而已，”周子瑜耳根子瞬间红透了，下意识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背后，磕磕巴巴地解释着，“顺便、顺便去买了瓶水……”
面对这结结巴巴的解释，林娜琏迈步走上前，直接把她藏在身后的袋子夺了过去，低头看了看里面的冷敷贴和热饮。
“哎哟，连蜂蜜柚子茶都给备齐了。”林娜琏晃了晃袋子，转过身拉着周子瑜往客厅走，“行了，别藏了，嘴硬得跟石头一样，脚却比谁跑得都快。赶紧去贴上，眼睛都肿成核桃了，真当自己能靠颜值硬抗摄像机啊？”
……
庭院里的景观灯散发着幽冷的光晕，沈辞在门外的冷风里站着吹了会儿风，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迈着沉重的步子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换下鞋走进了客厅。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李知予正靠在长条沙发的软垫上翻看平板电脑。
李富真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扶手椅里，面前摊着几份新罗酒店的合作意向书。
李妍贤则抱着一桶爆米花蜷在地毯上，一边往嘴里塞爆米花，一边盯着墙上的大屏幕液晶电视。
走到灯光明亮的客厅中央时，沈辞肩膀微微有些垮着，整个人透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他甚至没力气跟平时一样跟客厅里的人斗嘴，只是把大衣随手扔在玄关的挂钩上，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抬起手指用力揉着眉心。
听到他坐进沙发时那声沉重又无力的叹息，地毯上的李妍贤放下手里的爆米花桶，直接凑到了沈辞跟前。
“沈辞，你怎么这副表情？看起来跟被首尔地铁碾过一样。”
“李妍贤xi……”沈辞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如果你今晚不打算闭嘴，我建议你现在就回自己的房间。”
“莫呀！我这是在关心你好不好！”李妍贤不满地噘起嘴，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快点老实交代，你今晚不是出去请柳智敏她们吃排骨了吗？怎么回来这副丢了半条命的模样？”
对面的李知予也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目光落在儿子疲惫的脸上，眼里掠过一丝看热闹的好奇。
“儿子，怎么了这是？在外面受委屈了？首尔这地界，居然还有人能让你吃瘪？”
听到这话，原本在看文件的李富真视线微转，静静地等着下文。
被三双眼睛死死盯着，沈辞有些脱力地叹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把今晚在芝士排骨店包厢里的事情，从金旼炡拉开移门透气，到周子瑜意外撞见，再到柳智敏挽住他手臂质问、两边彻底崩盘的全过程，断断续续地讲了一遍。
整个客厅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偌大的瓜直接把李妍贤吃懵了，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错愕一点点变成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大发……”李妍贤整张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沈辞！你也有今天啊！修罗场！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修罗场！”
听完事情的全过程，李知予更是忍不住，用手背抵着额头笑出了声。
“哎哟，我的天啊。”李知予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在同一家店的同一个包厢里，两个姑娘当场撞在一起了？沈辞啊沈辞，你平时在斯坦福不是自诩做事情滴水不漏吗？怎么回了首尔，连个时间线都排不明白？”
“看来你这滴水不漏的时间管理，”李富真不紧不慢地放下水杯，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终究还是败给了首尔太小，随便吃顿饭都能撞车啊。”
“你们要是觉得很有趣，大可以继续笑。”沈辞抬手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我现在只想睡觉。”
“等一下，你先别走。”李妍贤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那后来呢？你追出去之后，周子瑜原谅你了没有？柳智敏那边又是怎么收场的？”
“两边都没原谅，”沈辞揉着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周子瑜打车回了宿舍，柳智敏让我以后离她远一点。”
“该！活该！”李妍贤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眼睛笑成了弯月牙，“谁让你整天在外面招惹那么多漂亮欧尼的！现在两头都得罪了吧！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得意！”
听出他最后那句话里藏不住的低落，李知予收敛了脸上的调侃，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那你追出去之后，就没做点补救措施？”
“我在周子瑜宿舍楼下的便利店留了消肿贴和热饮。”沈辞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连声音都透着一丝沙哑，“她明天还要录节目，眼睛哭肿了上不了镜。”
听到他这番只顾了一头的补救，李知予的眉头立刻高高挑了起来。
“那智敏呢？柳智敏那边你送什么了？”
“……她当时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我只能把她送到，”沈辞语气里透着一丝苦涩，“宿舍楼下的小巷口，看她进去了才走。”
“就这？”李知予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她当时情绪很激动，根本不想看到我。”沈辞站起身，伸手抓了抓额前散落的碎发，“我也给不了她想要的保证，这个时候再凑上去，只会让她更难受。”
“你个笨蛋儿子。”李知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在感情里你既然想当坏人，就别把事情做一半留一半。你给子瑜留了消肿贴，智敏那边你连一瓶水都没给，这叫什么？这叫水都端不平还学别人当渣男！”
“李知予女士，”沈辞有些烦躁地吐了一口气，“我现在脑子很乱，不想讨论这些。”
他转过身，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朝着楼梯走去。
看着他有些落寞而单薄的背影，李妍贤原本幸灾乐祸的表情渐渐收了起来，嘴唇微微抿紧，眼底泛起一丝掩不住的心疼。
认识他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过这种筋疲力尽的神态。
平日里无论遇到什么麻烦，这家伙总是一副天塌下来也能随手摆平的模样，今晚却被两个女孩子的情绪彻底抽干了精力。
沉闷的脚步声在二楼走廊渐渐消失，随后传来卧室门合上的轻响。
客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听着楼上彻底安静了下来，李知予眼底的无奈渐渐散去，看向身旁的李富真。
“富真啊。”
“你刚才可是指着鼻子骂他水都端不平，”李富真抬眼看着她，似笑非笑地打趣道，“怎么，现在当妈的看不下去了，打算亲自出手替你儿子把另一碗水给端平了？”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能怎么办呢。”李知予叹了口气，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这混小子嘴硬心软，明明两边都放不下，非要在小姑娘面前装什么体面和诚实。”
她拿起手机，翻出了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
“他既然给子瑜送了东西，那智敏那边就绝对不能空着。女孩子在受了委屈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被区别对待。既然他不肯主动送，那我这个当妈的就帮他一把。”
“话说得倒是漂亮，但现实问题是，你总不能大半夜跑去人家公司的宿舍楼下当知心大姐吧？”李富真轻笑了一声，“说吧，你心里又憋着什么坏水？”
面对闺蜜看好戏的目光，李知予划开屏幕，拨通了新罗酒店高级管家部主管的私人电话。
电话几乎在两秒钟内被接通，那头传来恭敬的问候：“李女士，您好。”
“帮我从酒店的养生工坊里调一套定制的恒温草本热敷眼罩，再配一份安神舒缓的洋甘菊茶礼盒，另外挑两盒高浓度的消肿胶原蛋白饮。”
李知予语速不疾不徐，吐字清晰，“派个机灵点的人，送到清潭洞Sm公司的练习生宿舍楼下。送到宿管阿姨那里，让她转交给A级练习生柳智敏。”
“好的李女士，这些立刻就能为您安排好。”电话那头的人迅速记录着，随后又谨慎地问了一句，“那配送单上的寄件人怎么填写？是写您的名字，还是酒店公关部？”
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房门，李知予眼底迅速划过一抹狐狸般的狡黠。
“写沈辞的名字。顺便在配送卡上加一句备注。”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自家儿子语调，“别揉眼睛了，难看死了。热敷二十分钟再去睡觉，明天早上考核别因为眼睛肿被老师骂。”
挂断电话，李知予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靠回沙发靠背。
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李妍贤，此刻完全被这波操作震撼到了。她倒吸着凉气坐在地毯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知予阿姨！”李妍贤急得直蹬腿，“你怎么能用沈辞的名义送东西呢！沈辞明明都要跟那个柳智敏断干净了！你这不是故意把他们又往一块扯吗？！”
看着她这副急得跳脚的单纯模样，李知予伸手在李妍贤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妍贤啊，这你就不懂了。断干净？哪有那么容易断干净的。有些疙瘩，越是端不平就越容易烂在心底变成一辈子的白月光。阿姨这叫帮他解心结，懂不懂？”
……
与此同时，清潭洞Sm公司的练习生宿舍。
昏暗的卧室内，穿着单薄睡衣的柳智敏紧紧环抱着屈起的双腿缩在床角，下巴无力地抵着膝盖。
被子被揉成一团堆在床尾，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可柳智敏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包厢里周子瑜通红的眼眶，以及沈辞毫不犹豫追出去的背影。
还有包厢里隔着那张凌乱的餐桌，沈辞换掉微凉的大麦茶，推到她面前时吐出的那两句话。
【我不会对你说假话，更不会为了留住你而骗你。】
【你很优秀，柳智敏。你值得拥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你的世界。】
短短两句话砸进胸腔，当地戳破了她仅存的期冀，扎得心窝一阵阵抽痛。
“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柳智敏把脸埋在睡衣布料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既然做不到，一开始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陪我放烟花……为什么要在后巷里等我……”
委屈和不甘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眼泪又一次从眼角滑落。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多，只是一个完完整整、只属于她柳智敏的目光。
可那个混蛋偏偏连一句好听的谎话都吝啬施舍。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声。
“智敏欧尼？你睡了吗？”门外传来金旼炡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被金旼炡的呼喊声拉回现实，柳智敏身子僵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痕。
“还没……怎么了旼炡？”
门把手被拧开，金旼炡探进半个脑袋，两只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木质礼盒。
“欧尼，楼下宿管大妈刚才敲门送上来的。”
金旼炡快步走进来，把沉甸甸的木盒放在床头柜上，“是专车送过来的！指名道姓要交给你！”
显然是被金旼炡咋咋呼呼的动静吵醒了，宁艺卓也揉着眼睛从门外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什么东西啊大半夜的……大发，新罗酒店的私人订制标识？这包装也太高级了吧。”
似乎没料到大半夜会收到这种东西，柳智敏愣了愣，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礼盒上。
木盒是温润的浅胡桃木质地，边缘刻着新罗酒店内部养生工坊的极简标识。
在木盒的正中央，别着一张白色的配送卡片。
上面的收件人清清楚楚写着【柳智敏】，而寄件人那一栏，只写着两个干脆利落的字迹——【沈辞】。
卡片下方的打印备注上，还附带着一行简短的文字：
【别揉眼睛了，难看死了。热敷二十分钟再去睡觉，明天早上考核别因为眼睛肿被老师骂。】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柳智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中。
“欧巴送来的？”金旼炡两道眉毛顿时拧在了一起，眼神里全是困惑，“他不是把欧尼送到巷口就回去了吗？怎么转头又送了这么大一盒东西过来？”
“刚才在包厢里明明把话说得那么绝……”宁艺卓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头，“欧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现在又大半夜送这些东西过来……”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金旼炡伸手解开上面的绑带，直接掀开了木盒的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副散发着草本清香的恒温眼罩、一盒高级洋甘菊茶包，还有两支用磨砂玻璃瓶装着的高浓度消肿饮品。
看着盒子里摆放整齐的物件，柳智敏刚才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明明吝啬到连一句虚伪的挽留都不肯给。
现在却偏偏要用这种无懈可击的温柔，把她最后一点死心的退路都堵死。
可这算什么？一份体面的分手补偿吗？
面对周子瑜的委屈，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追出店门，在冷风里拉着对方的手腕拼命解释。
自己这边，他又用最体贴、最周到的方式送来这些高级的补救。
他不是无情，也不是粗心大意的大混蛋，他甚至比任何人都要细心、都要懂得如何照顾女孩子的情绪。
可这种毫无保留的细致与体贴，并不是只属于她柳智敏一个人的。
他可以分给周子瑜一份，也可以转过头顺手分给她一份。
这种不偏不倚的温柔，比当面给她一记耳光还要残忍一百倍。
“欧尼……你怎么哭得更厉害了？”金旼炡吓慌了神，连忙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欧巴他……他这不是挺关心你的吗……”
再也压制不住胸口翻涌的酸涩，柳智敏抓起床头那个精致的木盒，用力抱在怀里，眼泪掉在精致的包装纸上。
“他为什么要这样啊……”
柳智敏仰起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他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送这种东西过来……”
看着欧尼痛苦蜷缩起来的模样，宁艺卓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肩膀。